第55章 免戰牌擋不住鐵蹄，蠢貨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潭州城頭。
馬英被兩個親兵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爬上了南門城樓那段陡峭的石階。
他的腿從踏上第一級台階開始就在打顫，到了第三級已經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麵條，全靠左右兩個親兵死命撐著才沒有當場癱倒。
那件用上等蜀錦裁剪的紫袍上，還沾著昨夜宴席上灑落的酒漬，腰間那根嵌著碧玉的革帶歪歪扭扭地搭在肚腩上，走一步晃三晃。
他身後跟著的那群武將謀士更是一個比一個狼狽。
張定邦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上扣了一頂歪到耳朵根的鐵盔，盔頂的紅纓不知什麼時候斷了半截，剩下那半截像一條風乾的死蚯蚓掛在側麵。
王秀倒是還端著那把白羽鵝毛扇，隻不過握扇的手指在袖口裡抖得連扇骨都夾不穩，走幾步掉一次，再撿起來，再掉。
馬英被架到了城垛前麵。
兩個親兵鬆開手的瞬間。
他的膝蓋哢嗒一聲險些跪在城磚上。
用胳膊肘死死撐住了垛口的磚沿，才勉強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他探出半個腦袋朝下方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那張因常年縱酒而浮腫的臉上所有殘存的血色，在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裡被徹底抽幹。
城下的曠野上，從他腳底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天際線，全部被一種令人窒息的鐵灰色所覆蓋。
八萬套玄鐵重甲排列成一個巨大的扇形包圍陣，甲片在晨光中反射出的金屬冷光連成了一整片閃爍的銀色海麵。
戰馬噴出的白色熱氣匯聚在陣列上方，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帶，將那些麵甲後麵冰冷的眼睛遮住了半邊，隻露出刀鋒般的視線。
馬英的嘴巴張開了，下巴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喉嚨裡擠出了一串含混的氣音。
張定邦也湊到了垛口前麵，往下看了一眼之後，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張揉皺的黃紙，嘴裡那句正要說出口的大話卡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聲吞口水的咕嘟聲。
他伸出手指朝著城下指了指，那手指頭在空中畫著圈，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大，大帥，這，這怎麼跟王先生說的不一樣.....”
“他不是說沈晝勞師遠征走不動道嗎？”
“這，這看著精神頭挺足的啊！”
王秀站在他們身後，白羽扇掉在了腳邊也顧不上撿，臉上那層高深莫測的從容早就碎得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獃滯的空白。
馬英的手指攥著垛口的磚沿，指甲摳進磚縫裡摳出了一條白印。
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
“王秀，你他娘的跟老子說的什麼勞師遠征必敗，你看看底下那些鐵殼子像是要敗的樣子嗎！”
王秀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珠子左右轉了兩圈，竟然又從那個被降智光環焊死的腦迴路裡找到了一根稻草。
“大帥，大帥莫急，兵法有雲，其勢雖盛，掛免戰牌則攻方須退，這是古來的規矩，聖人定下的戰陣之禮，沈晝再跋扈也不敢違背祖宗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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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那雙泛紅的小眼睛，裡閃過了一道荒唐至極的光。
“免戰牌？”
“對，免戰牌，大帥快命人去做，做一塊最大的掛在城門上，隻要掛上去了，他就得退兵。”
王秀一邊說一邊蹲下去撿起了地上的扇子，抖著手在掌心拍了兩下，那股子自欺欺人的篤定又從他那張花白鬍須底下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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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翻遍了古今兵書，凡攻城一方遇免戰牌不退者，必遭天下唾罵，沈晝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張定邦的腦子在這一刻也被光環，接管了最後一根正常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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