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身邊那個姓王的謀士也別放過，把他的腦袋跟那把破扇子綁在一起掛城門口，讓過路的人都看看，這就是在老子麵前耍嘴皮子的下場。”
府邸內部的查抄工作已經由錢時雍全麵接管。
牙軍精銳將府邸的每一間屋子每一座院落翻了個底朝天，連花園裡的假山都被鑿開檢查是否有暗室。
一箱一箱的金錠從地窖裡被擡出來，碼在府邸正堂前方的空地上，金色的光澤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錢時雍蹲在箱子旁邊撥拉了一下，擡起頭朝著正堂方向喊了一嗓子。
“大帥，光是這地窖裡的現銀和金錠加起來就超過一百二十萬兩了，後院還有三個倉庫沒開封，看那鎖的規格估計裡麵也不會少。”
沈晝坐在正堂那張馬英曾經歪靠著的金絲楠木胡床上，將那把錯金酒樽拿起來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放到了旁邊。
“這蠢貨倒是會享受，搜颳得夠乾淨的。”
錢時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帥，加上這批繳獲，咱們的軍資總量比出征前翻了將近兩倍，新兵的餉銀至少可以再發三年，鐵礦和兵器的損耗也完全補得上。”
他將懷裡那捲寫滿了數字的竹簡抽出來，朝著沈晝揚了揚。
“以戰養戰，這一趟不虧。”
向北陸扛著大斧從院子裡晃了進來，嘴裡嚼著從馬英廚房裡順來的一塊蜜餞糕點，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
“不光不虧，還賺翻了，大帥您看這院子裡的柱子都是包了金箔的，要不要也刮下來算進賬目裡？”
陳子瀛從正堂另一側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把從府邸武庫裡搜出來的鑲寶石佩劍，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嗤了一聲扔到了牆角。
“就這破玩意兒也好意思叫武庫，連一把能用的像樣兵器都找不到，全是些繡花枕頭。”
沈晝從胡床上站起身來，走到正堂門口，擡頭看著那輪正在朝城牆後麵墜落的血紅色殘陽。
潭州城在這一刻徹底換了主人。
府邸外的街道上，玄甲軍的巡邏隊已經開始有序地接管每一個路口和坊市。
城牆上那麵綉著馬字的帥旗被扯了下來，丟在城腳的水溝裡，被汙水浸透後緩緩沉了下去。
一麵嶄新的黑底金字大旗在南門城樓最高處升了起來，旗麵上那個鬥大的沈字在最後一縷陽光中被照得熠熠生輝。
沈澤然牽著馬從府邸側門走了進來，在沈晝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義父，馬氏男丁已經全部處決完畢，腦袋按您的吩咐掛上了南門城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王秀的腦袋孩兒親手綁的，那把破扇子插在他嘴裡，遠遠看過去挺醒目的。”
沈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那輪正在沉沒的殘陽上。
“女眷呢？”
“明日一早隨輜重車隊出發，走官道解送金陵，沿途每三十裡換一次押送的兵，保證一個都少不了。”
沈晝將馬鞭從肩頭取下來，在掌心輕輕轉了一圈。
“潭州的駐防呢？”
錢時雍從正堂裡走出來，手裡的竹簡上已經添了新的幾行字。
“大帥，屬下的意見是留一萬步卒駐守潭州，再撥五千人分別駐防沿途那幾座已經拿下的城池，保證糧道和後路的安全。”
沈晝將馬鞭搭回肩頭，終於轉過了身。
“留守的人選讓子瀛定，他打下來的城他負責守，老子不操心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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