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在城外的空地上被一排排梟首，腦袋集中堆放在一處，澆上石灰封了層，壘成了一座兩丈高的小型京觀。
女眷八百零四口被剝去綾羅綢緞，換上了灰色的粗布囚服，額頭和手背上用烙鐵打上了奴籍的印記，編成長隊關進了押送的囚車裡。
那些攀附趙凝素分過贓的貪官汙吏一個也沒跑掉，通判，市舶司主事，港務提舉，審完畫押之後統一在城門口問斬，腦袋掛成了一排，跟趙凝素的做了鄰居。
沈澤然站在碼頭棧道的盡頭，手裡翻著最終的查抄總冊，對著剛從趙氏本宅那邊趕過來的王忠烈念了一遍數字。
“現銀加金錠摺合約三百七十萬兩，囤積的精鐵十二萬斤，海鹽八萬斤，上等武夷茶餅六千斤，蜀錦和青瓷等海貿貨物折價約四十萬兩。”
他將竹簡合攏。
“另外她名下的二十六條大海船全部完好，造船廠兩座，船工匠人三百餘人，這些咱們都接收了。”
王忠烈抱著橫刀站在旁邊，聽完之後嘶了一聲。
“這婆娘比馬英那個廢物還能攢，光是現銀就頂馬英兩個府庫了！”
沈澤然點了點頭。
“我正準備去跟義父報這個數，走。”
沈晝此刻站在畫舫的頂層艙室裡，背著手看著窗外碼頭上那些正在往輜重車隊裡裝運金銀和物資的忙碌景象。
一車又一車包著鐵皮的重型大車被裝滿之後沿著棧道緩慢地駛向城門方向，車輪壓在木闆上的聲音沉悶而連續。
沈澤然走進艙室，將查抄總冊雙手呈到了沈晝麵前。
沈晝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在那行三百七十萬兩的數字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往上牽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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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頻的蠢貨雖然腦子有病，但斂財倒是一把好手，倒是替老子省了不少功夫！”
他將總冊合上丟在了旁邊那張紫檀軟榻上，走到艙室的矮幾前麵，拈起趙凝素之前用來喝酒的那隻夜光杯，在指間轉了一圈，隨手擱回了原位。
“澤然，碼頭上那兩座造船廠和三百個船工匠人，一個都不許散，全部編入軍工後勤營，以後這些船和這個港口歸老子大帥府直管。”
沈澤然抱拳領命。
“義父，那這明州後續的防務怎麼安排？”
沈晝走到窗前，目光從碼頭上那麵新換上去的沈字帥旗上掃過，視線朝著遠處海麵上那道在陽光下閃爍的銀色水線投射了出去。
“留五百精騎鎮守港口，加上從城內徵調的地方廂軍補充到兩千人的編製，接管所有進出港的航路和倉儲。”
他轉過身來。
“其餘人馬押著輜重和那些囚車，即刻啟程，回金陵。”
沈澤然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出去傳令，沈晝又加了一句。
“那個趙凝素攢的這批精鐵和鹽巴，路上看緊了，這些東西比金銀重要得多。”
他將馬鞭從桌角上拿起來搭在肩頭，邁步走出了艙室。
“老子回去之後要用這批鐵，再擴三萬人的甲胄。”
沈晝走下畫舫跳闆的時候，鐵靴踩在碼頭木棧道上的聲音一步一步清脆而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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