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降智光環再發作，蠢貨堂前演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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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則野的膝蓋在碰到地磚的那一拍就碎了，整個人像一隻被人從高處丟下來的布口袋，跌坐在紫袍胖商人那灘尚未冷卻的血泊裡。
溫熱的血漿立刻浸透了他那件價值千金的蜀錦長袍下擺，猩紅的顏色從臀部往上洇，沿著腰帶的縫隙一路爬到了前襟上。
他的手指撐在地磚上，指尖陷在了胖商人那顆滾落的眼珠旁邊，距離那層還在微微搏動的視神經殘端不到半寸。
許則野的胃裡翻湧起一陣無法遏製的酸水，喉嚨口的嘔吐聲和歌姬的尖叫聲攪在一起，在這間被鮮血噴成深紅色的正堂裡來回碰撞。
沈晝坐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案幾邊沿彈了一下。
“怎麼，不說了？”
他的聲調極淡，像是在問對麵的人今天的茶涼沒涼。
“剛才不是還跟老子講律法講合規嗎，嗓門大得連老子的戰馬都跟著晃了晃耳朵。”
他將目光從許則野的臉上緩緩下移，掃過他那雙泡在血泊裡的靴子，再掃過地上那幾顆東倒西歪的腦袋。
“怎麼幾顆腦袋落了地，這嗓門就縮回去了？”
許則野的嘴巴張著，喉嚨口那陣嘔吐感和恐懼像兩條絞在一起的蛇，將他的聲帶緊緊勒住。
他跪在血泊裡，看著麵前那些橫七豎八的斷頸屍體，看著自己從小到大最信任的管家那顆骨碌碌滾到桌腿下麵的腦袋，看著賬房先生那雙到死都沒合上的眼睛。
然後他的腦子裡響起了一聲極其清脆的哢嚓。
那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顱骨深處某一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神經回路。
沈晝是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的。
他看到許則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恐懼的顏色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渾濁的，帶著莫名光澤的亢奮。
沈晝的右眉跳了一下。
“又來了。”
他將這兩個字咬在牙縫裡，嘴角的弧度往下沉了半分。
許則野從血泊裡猛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兩步之後居然穩住了身形，整個人的氣質在一個呼吸之間，發生了一種讓在場所有武將都看不懂的詭異變化。
他的脊背挺直了。
他的下巴抬起來了。
他那雙剛才還嚇得快要脫眶的眼珠子裡，居然開始燃燒起了一團混合著悲憤與自我感動的火苗。
許則野將沾滿鮮血的右手抬起來，食指朝著沈晝的方向直直指了過去，嗓子裡發出來的第一個音節就拔到了一個讓王忠烈都皺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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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你以為殺幾個手無寸鐵的生意人，就能讓天下人怕你嗎！”
向北陸嘴裡的肉乾嚼到一半，下巴停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沈晝，又轉回來盯著許則野，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灌了一口隔夜的餿酒。
許則野的手指在空中抖著，但那種抖動已經不是恐懼造成的，而是一種被極度亢奮的情緒衝擊到了麵部神經末梢之後產生的不受控震顫。
他朝前走了一步，蜀錦長袍的下擺拖在血泊裡發出一聲濕黏的聲響。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著刀槍殺人放火起家的粗鄙武夫，懂什麼叫民生，懂什麼叫經濟，懂什麼叫仁義禮智信！”
沈晝的手指在案幾上彈了一下，沒有出聲。
許則野將這種沉默當成了自己的慷慨陳詞正在奏效的證據，胸腔裡那團被降智光環燒得通紅的火苗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他的嗓門再次拔高了半截，聲調裡注入了一種悲天憫人的蒼涼感，那種語氣像是一個站在道德製高點上俯瞰芸芸眾生的聖人。
“我許則野帶來的這八百萬兩白銀，不是用來跟你打仗的，是用來繁榮金陵的商業，是用來讓這座城裡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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