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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上爬起來，赤著腳踩在蠟油殼上，腳底板被硬殼的邊緣刮出了一道血痕。
“好啊，老四終於露出真麵目了，朕就知道玉塵的死跟他脫不了乾係，他殺了朕的玉塵，現在又要來搶朕的江山！”
他將那雙沾滿香灰的手往龍袍上抹了兩把，轉身朝著殿門的方向走了兩步，赤腳踩在金磚上的聲音黏答答的。
“傳朕旨意，告訴城牆上那些廢物，誰也不許跟老四投降，誰敢開城門朕誅他九族！”
趙鴻漸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聲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陛下，城防怎麼布置，兵力怎麼調配，糧草軍械怎麼分撥，這些總得有人拿主意啊。”
蕭舉將手一揮，那隻沾著蠟油的袖子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你是兵部尚書，這些事情還用來問朕？”
他將身子轉回去，重新麵對著白玉塵的畫像，雙膝再次跪了下去。
“朕現在隻管守著玉塵，誰也別想把她從朕身邊帶走，城防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趙鴻漸跪在門檻外麵，滿臉的血和淚混在一起，嘴裡喃喃地重複著一句話。
“完了，全完了。”
城外的曠野上，蕭綱已經等不及了。
他將金柄佩劍往前一指，嗓子裡爆發出一聲撕裂了寒風的怒吼。
“給本王衝，第一個爬上城牆的賞銀千兩！”
三十萬白旗兵發出了一陣猶如群狼嚎叫的呐喊聲，手持竹竿和鋤頭的人潮朝著長安南門湧了過去。
城牆上的禁軍在垛口後麵看著這幅畫麵，有人將手裡的弓弦拉了半開又鬆了回去。
守城將領靠在牆根上，嘴裡咬著一根枯草，將頭盔往臉上扣了扣。
“射他娘的，隨便射兩輪意思一下，別浪費箭矢，等他們靠近了再說。”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城頭上飄了下來，落在白旗兵的陣列中間，零星地放倒了幾十個人，但那股被降智光環灌滿了的狂熱猶如燒紅了的鐵水，根本不是這幾支箭能澆滅的。
前排的青壯嚎叫著衝到了城牆根底下，用粗木頭充當的破城錘杵在了長安南門的城門板上。
第一下，門板顫了顫。
第二下，門縫裡掉出了一片鐵鏽。
第三下，門閂從裡麵發出了一聲讓守城將領臉色大變的斷裂脆響。
守城將領從牆根上彈了起來，將頭盔摁回腦袋上。
“他娘的，這門是紙糊的嗎？”
副將在旁邊嘶聲喊著。
“將軍，城門兩個月沒人修繕過了，門閂的鐵箍早就鏽透了！”
守城將領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胸腔裡湧上來一口老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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