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的珠釵和腕上的玉鐲也是從府庫裡挑的最值錢的貨色。
她的眉眼間確實和裴寄月有七分相似，但那種相似是骨相上的巧合，氣質上差了十萬八千裡。
崔延教給她的那套表演方法是從戲本子上抄來的：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要帶三分清冷，三分倔強，四分惹人憐愛，走路的時候腳步要慢，裙擺要晃。
柳如絲將這套做派練了三天之後，自我感覺良好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高度。
她走到帥案前方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將下巴揚到了那個在銅鏡前麵練過無數遍的角度，眼神裡擠出了三分自以為清冷的表情。
帳內那些跟著沈晝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們看著這個打扮得花枝亂顫的女人，臉上的表情比嚼了一嘴沙子還古怪。
向北陸蹲下去撿起了那根掉在靴麵上的肉乾，吹了兩下灰又塞回了嘴裡，兩隻眼珠子在柳如絲身上轉了一圈。
“大帥，這隻黃皮耗子是誰？”
沈澤然看清了柳如絲的眉眼之後，瞳孔在燭火裡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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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湊到沈晝耳邊，嗓音壓得更低了。
“義父，這女人的眉眼，像極了那個被您踹碎了臉的裴寄月。”
沈晝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指腹在劍柄的鯊皮纏繞上輕輕摩擦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柳如絲那張刻意模仿出來的表情上麵。
那雙狹長的眼眸裡沒有舊情的湧動，沒有心弦的震顫，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種看待地上死螞蟻的極致漠然。
柳如絲完全沒有讀出那道目光裡的內容，她被降智光環和突如其來的富貴砸得五迷三道，真以為麵前這個手握重兵的大帥已經被自己的容貌驚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她在銅鏡前麵練過四十遍的弧度，雙手在身前交疊，屈膝行了一個萬福。
“奴家柳如絲，見過沈大帥。”
使者見狀精神一振，趕緊往前湊了半步，彎著腰將崔延教給他的那套配合台詞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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