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粉色馬車送死來，帳中鋒刃等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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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
沈晝的前鋒大營紮在了距離許昌五十裡的一片曠野上。
三萬重裝鐵騎的玄鐵營帳連綿不絕，從這頭鋪到那頭，在秋日的陽光下彙成了一片讓遠處的飛鳥都不敢靠近的黑色鐵幕。
沈晝坐在中軍大帳的帥案後麵，右手捏著一塊細布，正不緊不慢地擦拭那把跟了他大半輩子的漆黑佩劍。
劍身在帳內燭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幽暗的藍光，每擦一下，那層藍光就跟著亮一分。
向北陸扛著大斧蹲在帳門口的門檻上，嘴裡叼著一根肉乾，兩隻銅鈴般的眼珠子盯著遠處官道上那朵緩緩卷過來的煙塵。
“大帥，官道上來了一輛馬車，還是粉色紗幔的那種。”
他將肉乾從左邊嘴角換到了右邊嘴角，聲音含混。
“後麵還跟著一輛裝滿箱子的騾車，看那架勢不像打仗的，倒像是哪家嫁閨女的。”
沈晝擦劍的動作沒停，連眼皮都沒抬。
陳子瀛從帳側的條凳上站起來，鐵槍橫在胸前，朝著帳門外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向北陸那顆碩大的腦袋，落在了官道上那輛馬車的方向。
“粉色紗幔的馬車來大軍駐地，不是腦子有病就是來找死的。”
沈澤然從帥案旁邊的偏帳裡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從前哨傳回來的檢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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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前哨的斥候攔下了那輛馬車，車上下來一個使者，自稱忠武節度使崔延的人，說是崔大帥為了兩軍交好，特意送來一份無價之寶，請您親自查收。”
向北陸嘴裡的肉乾嚼了一聲脆響，整個人從門檻上蹦了起來，大斧在肩頭顛了兩顛。
“無價之寶？”
他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朝著帥案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大帥，要不末將帶幾個弟兄衝出去，把東西搶了，使者砍了，乾淨利索！”
沈晝將布巾擱在帥案上，手指沿著劍脊滑了一道，那層幽藍的冷光在他的指尖下閃了一下。
“急什麼。”
他將佩劍橫在膝蓋上，抬起狹長的眼眸看向了沈澤然。
“讓人帶進來，老子倒要看看這個崔延在玩什麼花樣。”
沈澤然抱拳領命，轉身出了大帳。
半炷香之後，帳門的簾子從外麵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被兩名玄甲親衛押著走了進來，雙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錦袍上沾滿了路上揚起來的黃土，臉色白得比帳頂那麵白布還徹底。
他勉強將身子穩住，從懷裡掏出一卷蓋著忠武節度使大印的通關文書，雙手舉過頭頂。
嗓子裡的聲音碎成了一截截的，結結巴巴地往外蹦著字眼。
“小，小的是忠武節度使崔大帥的幕賓，奉崔大帥之命，特來拜見沈大帥。”
沈晝坐在帥案後麵，佩劍橫在膝蓋上，目光從那卷通關文書上掃過，又移回了使者那張慘白的麵孔上。
“拜見是假的，你那個主子讓你來送什麼東西才是真的，少跟老子繞彎子，說。”
使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崔延教給他的那套說辭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硬著頭皮擠了出來。
“崔大帥說，沈帥一路北上辛苦了，刀兵之事傷和氣，不若兩家化乾戈為玉帛，崔大帥特意為沈帥準備了一份厚禮，聊表誠意。”
向北陸扛著大斧站在帳門旁邊，聽到化乾戈為玉帛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裡的肉乾差點笑飛出去。
“化乾什麼為玉什麼？”
他將大斧柄在地麵上頓了一記。
“你那個崔大帥腦子沒被驢踢過吧？老子二十萬鐵甲壓到他家門口了，他跟老子說化乾戈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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