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上,是應當的。從頭到尾,沒抓人,沒抄家,沒罰一文錢。他彈劾什麼?”
杜如晦不說話了。
任東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的桃樹冒了新芽,嫩綠的,在褐色的枝丫上像一個個小疙瘩。那隻麻雀又來了,蹲在枝頭,歪著腦袋啄自己的翅膀。
“如晦。”任東的聲音很輕。
“嗯?”
“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讓你抓周德厚嗎?”
杜如晦想了想:“先生剛才說了,抓了他,殿下會被彈劾。”
“不止。”
任東轉過身,靠在窗台上。
“周家在魏州經營了三代。田產、佃戶、生意,根深蒂固。抓一個周德厚,周家還在。明天會有李德厚、王德厚。”
杜如晦聽著。
“要動周家,不能隻動一個人。要動的是他們的根。”
“怎麼動?”
任東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回桌邊,拿起茶杯,發現茶涼了,又放下。
“分地。”
杜如晦愣了一下。
“魏州分地隻完成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全在大戶手裡。周家一家就佔了兩千多畝。”任東說,“等水患的事過去,分地繼續。先從周家開始。”
杜如晦的眼睛亮了。
“先生,你這是——”
“治水是急事。分地是慢事。”任東說,“急事要快,慢事要穩。但慢事做完了,急事就不容易再有了。”
杜如晦站起來,鄭重地行了一禮。
“先生,我明白了。”
任東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書。
杜如晦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先生,還有一件事。”
任東看著他。
“這次水患,百姓裡有人傳,說是先生守住了堤。”
任東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我。是八百個河工和民夫。”
“可是——”
“沒有可是。”任東說,“守住堤的是他們。我不過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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