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會打破表麵維持的平和。肖現的出現，不過是將時間提前了。
而這，也正是艾靜那天在籃球場想要達成的目的。她在逼迫程越川跨出那一步，打破他們之間的和諧表象。她一如既往地找著機會便想脅迫她服軟，沒了程越川，她在羅興街更加什麼都不是。
叫艾靜失望了，程越川至今都未挑破那層玻璃紙。
尤恩冉在等。
作為一個承恩者，她其實一直都是等待並接受的那一方，程越川的態度才是他們歸往何種局麵的根本。
……
肖現拎著兩個袋子：“在看什麼。”
眨眼間，程家廚房的燈滅了。
尤恩冉收回視線，目光跟隨韓宗明，掃向他關門上車後，發動機啟動，車尾亮起的示廓燈。
“韓叔這是回去了？”
“嗯。”
那邊車從停車位開出，準備掉頭。
尤恩冉眼角一側，望著肖現：“夜裡都不麻煩他來接，買菜送菜這種事倒是突然不嫌麻煩了。”
她情緒淡，臉上幾乎無表情，連疑問的語氣都聽不出，更像是陳述。
肖現蹙眉凝視，她漠著臉，背過身徑直往樓洞去了。
上樓的腳步聲一前一後響在老舊的樓梯。
三樓的聲控燈不聲不響地選在這一天壽終就寢，黑暗吞噬二樓清淺漫上來的光源，尤恩冉在前方開道的腳步輕了，謹慎關注腳下。
樓下頂起的光源投射出身後肖現的影子，黑森森逼近，很快就完全將她籠罩，僅剩的一點亮光被全然覆蓋。
“哪又得罪了你？”
昏暗中包裹的人聲沉悶沙冷，像嗡嗡低鳴在一口缺氧的古鐘內，氣壓低沉。
“沒有。”尤恩冉還是無可無不可的溫靜嗓音，“別靠我這麼近，擋著我光了。”
她已經過了頭腦空白的狀態，他這番大動作引發的情緒波動自然跟著也席卷開了。
沒得罪她，就是煩，想要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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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階而上的身影與他自行錯開，微弱的光線隨即重現。
肖現沉著臉，目視她若無其事地順利走過三樓，到通往四樓的那兩段樓梯之間的轉角，忽然發泄似的，用力一跺腳。
四樓的聲控燈應聲而亮，肖現立在兩級台階下。
尤恩冉在上麵被光籠著，垂在身側的手纖瘦，半掩在袖口，凸出的四個指關節因為拳頭緊握而白得幾近透明。
肖現將細節收攏眼中，頜骨兩側無人可見地微微收縮。
尤恩冉很想放聲呐喊，她已經很久很久未曾經曆這種情緒瀕臨到邊緣亟待釋放的處境。
她冷靜慣了，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和心理素質非過去可同日而語。何況日子越過越順遂，能讓她覺得棘手的事本就不多，這些不多的麻煩事裡，能讓她失態的更是約等於零。
約等於……
也就是，其實早碰上了，隻是情緒還沒激烈到自我察覺出失態。
掏鑰匙開門，尤恩冉一張臉木然，肖現胸口沉著氣，提著購物袋的手攥得比她先前還要緊。
伸手撳下廚房牆角的電燈開關，尤恩冉靠在門邊，抱著手，看著他走近。
目光交接，肖現從樓下忍到樓上，壓人的氣場像壓路機，強硬地碾過來，盯在她臉上的視線研判的同時浸著霜。
尤恩冉不怕死地扯出一記不走心的笑：“快點打開看看，大少爺第一天下廚都預定了什麼好吃的，打今兒起我是不是有口福了。”
肖現就站在她麵前，狹小的門框拘著他們一左一右的身影，讓他們彼此都將麵部表情看得細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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