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皇挑釁 哪又得罪了你？
網上那些無聊談資, 尤恩冉渾然不知。這晚，她因為一個人，輾轉失眠了。
指望肖少爺下廚有點不切實際, 隨口開句玩笑罷了, 換來他一聲輕哂。
後頸的桎梏隨即鬆了, 他沒說一句話，麵色還是很差，和之前一樣繃著一股勁，但又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他沒看她, 擰過頭目視前方, 焦點不知落向何處，旁邊店鋪傾灑而出的光打在他半邊側臉, 尤恩冉細心觀察，他抿著唇，唇角略微收緊。
須臾，尤恩冉被他眼梢一掃。
街燈與人影仍舊在餘光晃動, 她似乎聽見他生硬說道：“我考慮看看。”
尤恩冉定在原地，忽然之間不知該說點什麼, 她詞窮了。
接二連三地情緒起伏, 被他攪擾得不想說話, 尤恩冉恍惚間油然生出一股陌生的壓力。
他實在沒必要這樣，但他樂意這樣的話，她也會坦然接受。
可惜到了第二天，被她消化掉的壓力轉眼又卷土重來。他考慮看看的結果, 竟是放學後在單元樓樓下遇見等候已久的韓宗明。
那輛私家車無論是車標還是牌照都十分打眼，近期偶爾短暫地出現在小區裡還不至於招搖過市，但也難逃關注。
特別是這會兒, 尋著臨時車位泊在樓下，恰又趕上飯點，家家戶戶大多亮著燈，居民進進出出，瞧得一清二楚。
韓宗明下車打開後備箱，遞手送上兩大袋滿滿當當的新鮮食材。
尤恩冉在持續刮起的北風裡縮了縮肩，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和韓宗明機械打了聲招呼，便把頭低下。
眼角瞥見程家廚房的窗口，一道頎長高大的影子立在光暈裡一動未動。
視線稍稍尋過去，程越川麵無表情，她也麵無表情。
每天晚上都帶異性回家，是不可能好運加持，完全避開左鄰右舍的。尤恩冉在這裡生活了五年，模樣擺在那兒，誰見了都印象深，更不可能逃得過眾多法眼。
有人就會有聲音，背後少不了說閒話，尤恩冉對此卻是一點不在乎。
肖現走得晚，他們隻看到他往入，看不到他往出，反倒給她無形中提供一層安全保障，被誤會有男生在家裡過夜，總比都知道她孤身一人好得多。
她這些年看待問題早已歪向更為利己的角度，學校裡同齡人的流言蜚語都於她如浮雲，更別說這幫代溝堪比馬裡亞納海溝的大叔大嬸、大爺大媽了。
眼下她正被裹在沉甸甸的壓力裡喘不過氣，卻因為頭腦尚還處於空白而麵無表情地想，程越川該對她很失望了吧。
程家廚房的燈光模糊地映出購物袋上的商標，明顯不是采買自羅興街周邊的普通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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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的影子轉身離開，尤恩冉眼瞼一落，輕闔眼。
不知道這算不算把人徹底得罪了，她什麼都沒做，什麼也都沒說，可對方又不是聖人，哪會沒看法沒脾氣。
說來這幾年她前前後後承了程越川不少恩，能安安穩穩住在這棟樓，多少也是因為受程家照拂。
程家孫子性子野，學習不行打架卻在行，為了老兩口能和外人拚命，再胡攪蠻纏的鄰居也不敢觸這份黴頭。
尤恩冉當年被老光棍尾隨，程越川徒手把人揍得求爺爺告奶奶，招來整排樓開窗圍觀。打那時起，小區裡的住戶便爭相傳遍，裡麵那排樓一單元住的那個漂亮小姑娘都別去招惹，程家那個混不吝的小子領著一幫小混混圍護她，長得好就是不一樣。
艾靜不知從哪聽到這話，轉述給她，她還記得艾靜說不清道不明的那副眼神，她從中看到隱而不發的不悅和另一種類似於嘲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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