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小覷。
走路最忌諱一心二用，腳下一蹌踉，被什麼東西絆了下，尤恩冉左右腳一擰，人往下蹲才穩住底盤。
重心一低，胳膊也受重力影響向後扯，肖現回頭，生氣勃勃的綠色人影蹲地上仰著頭，一臉“我生氣了，你也悠著點吧”的表情，目含譴責：“我摔了你就開心了？”
肖現沒動，隻是看著她，一蹲一立的兩道身影中間橫擺著兩人牽連的手臂，他拉著她的手，未鬆。
原先被他們超過的六中學生一個個又都陸續趕上，偷拍的，偷看的，還有光明正大停路邊大喇喇看的，誰都鬨不清他們在演哪一出。
但有一點是明確擺在眼前的。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無人能降住的尤恩冉，遇到對手了。
尤恩冉瞥見有人舉著手機，心裡反感，卻又不作反應。
拍就拍吧，留下點證據，看以後誰還言之鑿鑿等著看他笑話。
她有閒心留意四周，肖現對周遭一切卻都漠不關心。
“起來。”他沒被她抓乖賣俏的唬人伎倆俘獲。
尤恩冉譴責的目光不散，狐狸眼中更顯無辜：“崴了腳，起不來。”
真崴了腳就不是這副做派了。肖現對她的日漸了解不比她對他的少一分一毫。
“你希望我背你還是抱你？”
兩個選項絕對是不走心的，尤恩冉聽不出溫情，寡淡無味，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樣，火氣都狠狠壓著，給她麵子，但也不客氣，分明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
尤恩冉覺得差不多也讓那幫人看夠了，她主動提供素材，如何在背後宣揚議論不屬於她操心的範疇。
一場戲，有開端，便有收尾。尤恩冉抿嘴，像是被肖現欺負了，卻又拿他沒轍：“你少來，我不需要。”
單手撐膝，她慢悠悠起身，腿蹲麻了，不用裝模作樣都能表現出費勁。
肖現到底還是沒放任她不管，上前扶了她一把。
尤恩冉站直後，腳踝輕輕活動一番，瞪他：“現在可以走慢點了吧。”
人行道上圍觀的學生越聚越多，有一個人駐足，就會有第二個，責任分散給了他們堂而皇之的底氣。
肖現沒往那些人臉上看，眼風動了下，眉心收攏出一道褶。
尤恩冉忽生出揚手撫平的念頭，但她這場戲殺青了，懶得再多提供邊角料。
“別管他們，走吧。”她低聲說，對比前麵開口說話的音量，小到情緒都是平的，哪還有一分譴責和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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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現看著眼前這隻狐狸，兩腮收緊。他又被設局了。
尤恩冉還以為肖現藏著什麼生日驚喜，準備帶她去一個羅曼蒂克的地方，結果她想多了。
肖少爺樸實無華，順路走進一家生活小超市，買了捆小蔥和掛麵，又繞路到周邊一家普普通通的平價蛋糕房，和店員取走電話預訂的生日蛋糕。
非常平民化的開銷，蛋糕都訂的隻有四寸，完全不用擔心吃不完。
用百感交集形容都不為過，尤恩冉是真的挺觸動。說明昨晚的開誠布公見效顯著。
即便他還冷著臉，她也揚著唇，步履輕鬆。
“你是不是要把狐狸這頂帽子在我頭上扣死了？”她自己繞回去，重拾話題。
肖現兩手都在提物，穩健地走在她左手邊。
“是標簽還是屬性，我不定論，你心裡清楚。”
“你已經定論了。”尤恩冉斜著眼，“是獅子還是羔羊，你也有答案。你希望我說出我的答案，不過是想讓我親口承認一件事。”
肖現指腹一緊，步子緩緩停下。
尤恩冉偏頭。
她一早便有的鬆動，她的那點不甘心和對他抱有的期待，全都已經暴露在他麵前。說或不說，她握在手裡的主動權都已喪失。
她有點緊張，從今天起，她對他的態度是百分百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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