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越過他開門：“怎麼不進去等。”
程越川在後麵瞧著她：“未經主人允許不得自覺。”
兩把新鑰匙很好認，尤恩冉卻還是在插鑰匙進鎖孔時手腕頓住。她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控製不了，從發現少了幾件內衣後，就一直抖到現在。
目光滑向頭頂那台也被破壞的監控攝像頭，手舉著未動，她緩慢地呼吸：“這些年，多虧有你們。”
程越川跟隨她一起抬頭看。
他們這樣的老破小社區，家用攝像頭尚未普及，會給自家門口安裝這玩意兒的鳳毛麟角，小姑娘突然有這意識，不用問也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聽說你昨晚沒在家，”程越川看著攝像頭，神情隱晦，“你運氣好，有沒有我們都運氣好，有這運氣就可以了，想那麼多乾嘛。”
他伸出手，掌心落她發頂，輕輕拍她的頭。
“沒必要聯想，重點是人平安。”
尤恩冉一震，脖子向後轉，目視他麵不改色地收回手。
呆怔，茫然，略有些失魂。儘管這些情緒一閃而逝，但還是沒能逃過程越川的視網膜捕捉。
“擱以前早躲了，”他指方才的舉動，“這點事就把你嚇怕了一點都不像你。”
“怎樣才像我？”
尤恩冉疲憊地往後一靠，偽裝的堅強再次被戳穿，索性也就不裝了。
她仰頭望樓道天花板，蛛網隨處可見，灰塵撲撲。就像她的心，爬滿了短短十八年在塵世間積累的汙漬。
“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我，興許你們誰也不完全了解。”
肖現下午過來時，尤恩冉正蹲在地上收拾翻箱倒櫃後的一片狼藉。
給他開了門，變故不用說，都擺在他眼前。
她走回臥室繼續蹲著，旁邊放一隻垃圾簍，一邊整理房間，一邊順便做一次斷舍離。
腳步聲停在背後，她沒回頭：“這回算是欠葉星樹一份大人情，他幫我躲過了一劫。”
閒話家常的平淡口吻，沒半點異常。
肖現已經不想追究為什麼不告訴他，轉身就要回客廳。
“攝像頭裡沒有硬盤。”尤恩冉拾掇著東西，不止後腦勺長了眼，心裡也開了扇明窗似的，頭都沒擰就知道他要做什麼，“硬盤被拿走了，兩個攝像頭也都被砸了，網絡存儲有延遲，沒錄到最後幾秒。”
門口攝像頭壞了，進門前他有留意。曾經的擔憂，如今成了現實，肖現此時的心情不可謂不糟糕。
“不過這個賊雖然謹慎，但他還是落在了你手裡。”
書桌抽屜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攤在地上，尤恩冉手捏一卷淡綠色膠帶，上身一側，抬高視線往上，從他的雙腿一寸寸移向他的雙眼，嘴角勾起清淺的弧度：“他不知道小區廢掉的監控早就換新過兩茬了。”
民警調取監控，鎖定了嫌疑人，有個民警疑惑他們小區的監控探頭不是年久失修早報廢了，另有知情民警從旁解釋：“你忘了兩年前信榮集團出資百萬支持市政，給市裡幾個老齡化小區重新布控，其中不就有他們小區？”
對方立即笑了，對她說：“運氣不錯啊姑娘，整條羅興街也就你們小區攤上這麼大一便宜。”
信榮集團。
那天晚上肖現說他不是什麼都沒做，但他說得言簡，隻說他有出力保護她的安危，並未具體到實事，如此一聽，手再抖，心再亂，也第一時間明了幸運為何會降落她頭上。
民警隻知信榮集團的出資布控，卻不知前不久他們小區裡的監控又剛剛檢修過。原本她對肖現做的事沒太過深刻的實感，僅僅是有了動容，動容之下又有了接納。眼下感受變得更加直觀，她像久旱中的花木，被甘霖滋潤的同時，又潮濕得承載不住而往下落水。
“肖現。”
掛在唇邊的那縷笑釋放得淺，回收得快，膠帶往手心裡收攏，緊緊一握，邊緣紮陷入皮膚，微痛。
尤恩冉眼眶慢慢見紅：“你來之前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光會嘴上說不依賴你，而實際上卻已經離不開你了。”
情緒上來抵擋不住，尤恩冉撇開臉，眼睛盯向地麵。
她討厭現在的樣子，更討厭將這副樣子露給肖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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