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八兩 你是在摸狗還是摸小孩？……
尤恩冉腳踩在人行道的路緣石, 腳尖懸空，以後跟為支點，上下來回地一踮一踮講著電話。
客服溫柔的女聲向她致意：“尊敬的客戶您好……”
“我挺好的啊, 有人自投羅網來尋晦氣, 這感覺可太好了。”她如是說。
抬頭, 露出欲說難休的澄亮雙眸，含著笑，彎著尾，糅雜上她百無聊賴的街頭浪蕩氣質, 四人組穿行馬路而來, 尋芳獵豔的經驗衍變成男人下半身的直覺，腎虛男又一次眼尖瞄過來。
“看什麼呢, 走啊，外麵凍死了，回車裡。”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短裙女察覺他腳步慢一拍，尖聲催促。
兩條綠化帶中間貫通非機動車道和機動車道的夾道口, 一輛紅色718減速靠邊往裡開。
恰趕上電動車和自行車一輛接一輛連番過，沒人刹車給它讓行。
718車頭卡在綠化帶, 似乎很懂謙讓, 不急不躁, 任由兩輪小車理所當然地搶在它麵前勻速直行。
短裙女上前敲了敲窗：“我當是誰，千毓是你啊。”
仿佛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語氣和神態透出心照不宣的意味。
車窗半降，孔千毓坐在車裡：“真巧, 我來六中接我表弟，你們……是有什麼活動？”她疑惑地停頓。
短裙女微一撇嘴，和身邊姐妹對視一眼。
姐妹似笑非笑：“你和你弟感情還真好, 我聽說你這周天天都過來接他？”
短裙女沒看孔千毓，詫異問姐妹：“什麼表弟跑到六中來讀書？”
口氣儼然是暗嘲她哪來的窮親戚，陪她一起忽視六中也是可以藏龍臥虎的既定事實。
孔千毓垂了下眼，車內光線暗，神情匿在陰影裡，待她又撩起眼，笑容仿佛紋絲未變：“遠親的表弟，姥姥過壽，接弟弟妹妹到家裡玩整點熱鬨。”
一個女孩聽著電話，側身避開行經的電動車，慢悠悠背對她近距離擦過車頭。
孔千毓瞅了一眼，女孩橫行而過，棉服兜帽蓋住腦袋和後頸，飄出的幾縷發絲輕輕飛揚，電動車過去她將身體正回，起伏的側臉掩在黑色口罩下，那一小截鼻梁高度正好，十分優越。
似熟非熟，孔千毓被從前的校友纏著，沒放心上。
倒是短裙女身後的腎虛男，目送女孩沿路走遠，沒能看到臉索然咂嘴。
許哲成頂著一眾視線開門上車，孔千毓目光隨即掃來：“舅舅都答應小姨送你去諾頓，你當初為什麼非要來六中？”
莫名其妙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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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成頭轉向窗外，六中放學的大部隊如歸鳥投林，大批大批地向外湧，馬路兩邊的人行道隨處可見身著六中校服的學生。眾目睽睽，孔千毓停車的位置不可謂不招搖。
“我問你話，你聾了？”
許哲成側過臉，表情冷淡：“親愛.的姐姐，我不來六中，你這幾天不就找不到借口守株待兔？”
“……你什麼意思？”孔千毓精致妝容下的臉色秒變，“你胡亂猜測些什麼？”
眼睛從她身後越過車窗看出去，許哲成不以為忤地努了努下頜，指向對麵：“人出來了，今天還不上？”
尤恩冉推著購物車在一家地下超市買菜，結賬排隊時，收到許哲成發來的簡訊。
「原來不是沒想好詞兒，是在諾頓的熟人麵前裝矜持。」
手機揣回兜裡，她沒理會。
小時候不甚熱絡的兩個人，不過是在他考進六中後，幾年未見性格上親善很多，才在他的主動下修建了外交。論立場，尤恩冉不認為他們如今已經深情厚誼到一致討伐孔千毓的地步。
和孔千毓有恩怨的從來都隻有她，一個過去中立的局外人突然沒有根源地偏向自己，尤恩冉心中生不出感謝，借機挑撥離間地說一句“你是孔千毓嘴裡的遠房親戚”都興不起她半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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