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再多一點，能把她僵麻的頭皮直接燙熟。
尤恩冉腦勺往下延伸至頸窩的皮膚全數繃緊。
鍋鏟一扔，和鍋沿擦碰出一聲輕響，她把頭低下，躲開他，歪向一邊，仰著視角在他懷裡眼角上瞥。
“你要是還給我煮麵我也還是吃的，當然了，我給你做個榜樣回頭換你來炒菜我一樣舉手歡迎。怎麼樣？考不考慮將夥食往上拔個等級？”
肖現啄她的唇，她扭臉接著躲。
轉動頸子想要麵朝外，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發邊的耳垂一熱，叼住後吮了一下，心口顫巍巍的，還沒說話，就聽他挨著她那兒給了回應。
“再說。”
“賣什麼關子，我跟你開玩笑你別又當真。”尤恩冉強行推開他，扳他肩膀，轟他出去，“等飯的少添亂，菜糊了我拿你是問。”
她凶巴巴的，耳朵和臉都還微燙，心裡卻覺好笑，一幫人等著供奉的肖家太子爺，到她這兒反被她吆五喝六。
想問他，她不在學校他都發生了什麼事，直到飯菜盛上桌，也隻是聊到史有政的短信，聊到他幫她撤銷處分，聊到楊直剛有沒有再找他，劉主任有沒有也找他。
“通告還貼在公告欄，麵向家長的表麵文章還在做，輿論影響沒消除，和你說，找你邀功？”她問，肖現也沒瞞，他對私下解決的這樁事並不滿意。
“是是是。”尤恩冉碗裡搗著筷子，“您談不上居功至偉，您呐，有自知之明，不想占我便宜，不想我對您感恩戴德。”
相處至今，她算是看明白了。
想什麼說什麼，她揚手出去，越過餐桌，摸摸他硬茬茬的頭：“我們現現還是個暖寶寶呢。”
她不是亂七八糟地一通瞎揉，她是由後向前，單方向順。
順得理直氣壯，母性泛濫。
當她順到第三下，臉上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
動作變緩，再變緩，手沒回收，頓在那兒：“你這是什麼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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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笑的口吻不再，她心神搖曳，被他眼神刺激的。
他看著她，由她鬨，眼神深靜，望到底了像口井，望在邊緣卻又好像是乾燥的，摩擦過空氣射向她，能引起電荷的重新分布，產生靜電。
靜電帶起的火花是微弱的，習慣了他平日裡赤.裸展露的情緒，猛然對上半露的不明色彩，她拿捏不定他在想什麼。因為心思難猜，所以胸口一陣晃，越晃越激烈。
肖現：“你是在摸狗還是摸小孩？”
尤恩冉的手還蓋在他的發頂，兩個人都不動，倘若此刻有外人在，畫麵總歸帶點不明所以的滑稽成分。
“摸你。”尤恩冉挪開手，往下，嘴角高高翹，掐他臉上的二兩肉，掐出一層皮，“自己腦補的別誣賴我。”
說完，鬆手欲收。
肖現右手仍執著筷，左手橫過胸膛，捉住她。
他們的指骨都纖長，膚色也都同樣均勻，但還是差了一個度，一個介於男生和女生之間可以區分的度，或者更直白點，男人和女人。
尤恩冉從未將“女人”這樣一個成熟並富有無窮韻味的詞彙往自己身上代入過，就像她從未將肖現視為一個男人，他是男生，是男孩，是少年，是同齡異性，他在她眼裡無論多具有侵略性，她都未曾轉變目前這個年齡段固有的思維。
然而從這一秒起，從他握住她的手又半晌不說話時起，尤恩冉長期以來高築的心牆一磚一磚地塌陷，連最後的斷壁殘垣都有被推土機一朝掃平的態勢。
空氣仿佛在發生微小靜電後由五毒教教主撒了把毒粉，尤恩冉呼吸一提，有如一隻命運待宰的垂死鳥。
他不是將熟未熟的青色稻苗，他很早便展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氣場。
而她自己本身，也早不是清純爛漫的小女孩。
他們一個半斤，一個八兩，兩性舞台上的博弈進行到今天，斬獲的格局不是誰輸誰贏，是和平共處達到高度適應，是雙方都在適量低頭的相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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