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臉，目光轉向傘沿滴落的水簾。
許哲成少頃反應過來，瞳仁流轉，帶點果然如此的味道，半是了然半是探究地問：“你打的什麼主意？”
尤恩冉沒有說。
不過沒關係，無人窺見，高高打著傘的男生已緩緩揚起嘴角。
尤誌宏欠她的，她索要不回，那些其他欠她的人可都還在呢。
他自小熟悉的尤恩冉回來了。她不再隱忍蟄伏，舅舅的離世教會她，不是誰都能安然無恙地留在原地等著她的厚積薄發。
想要成功釣魚，首先要將魚餌投進魚池。
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那，”他狀似平靜地說，“祝你成功。”
那是寒假結束前她和許哲成最後一次碰麵。
高三比高一高二提前開學，班級氣氛在史有政的推動下，上緊了發條，人人自危似的緊張起來。
尤恩冉曆經一個短暫的假期回來後，乍一看似乎沒什麼變化，可她的狀態神情又實實在在傳達出“她確實變了”的信號。
她總是懨懨的，像是對班級裡的人與事漠不關心，眼神都吝嗇地不往任何人身上觸，一下課就趴在桌上睡覺，鈴聲一響才緩慢抬頭。
整個人沉澱下來，就像一株原本肆意綻放在陽光下的玫瑰罕見地喜了陰，並收攏起火紅的花瓣，安靜裹在花萼般的屏障裡，對周遭失去興趣。
班裡也就魏星能和她說上話。她們的交流和往日相比有所減少，尤恩冉睡覺時，魏星常常欲言又止地看她，以她們為圓心往外輻射的小範圍內經常隨之落入奇怪的氛圍。
大家都判斷出尤恩冉假期裡遇到事了，她性格強悍，能是什麼事令她萎靡成這樣？
私下詢問魏星，一律收獲警告：“別打擾她就行，其他事少管。”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被史有政叫去辦公室，所有人都以為是老鷹用三言兩語成功鬆土施肥澆水，讓玫瑰總算有了點精神氣，眼神回歸犀利。
連魏星都感念老鷹不愧教書育人二十載。
「孔世墨在找你，最近小心。」
許哲成在尤恩冉出辦公室後發來的消息。
她這些天手機不離身，沒想到第一個等到的是提醒她小心的情報。
尤恩冉笑了，除夕以來頭回露出笑容，冷漠又嘲諷。
尤家人，果然都不拿她當人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許哲成啞巴了，久久未回複。
最後半學期，午自修之外又多了晚自修，六中擰緊螺絲，不遺餘力壓榨起高考生的時間。
唯獨肖現晚上不在學校，梁平和校領導打了招呼，獲得特批晚自習免修。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後進分子報以羨慕。
韓修旭路過冷嗤：“腦袋長脖子上隻是裝飾？當他跟你們一樣泡網吧裡快活？”
“知道，擱家裡勤奮刻苦呢唄，人家學神在哪複習都一樣。”一班刺頭接茬。
“複習？”韓修旭都懶得點出他們眼界窄，他爸每天車接車送，肖現的行程安排他太清楚了。
於泰陽在旁邊聽著，顯然想起這件眾人遺忘的事，怕招惹他卻又管不住嘴：“韓修旭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爸不是肖現的司機嗎？”
當司機不丟人，在同班同學家裡當司機，他們覺得丟人，這意味著連帶自身都跟著低同學一等。
齊刷刷的視線對準韓修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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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是他的底線，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他對於泰陽發作，他一旦冒火就代表他對他爸是肖現司機的事該死地在意。
四周一圈的目光都等著他報料，同桌望著他，眼神也是同樣巴巴帶著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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