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長發披散，順直地流瀉在肩胸，臉上畫著高智清冷的妝容，巧妙壓住明豔的五官，乾淨得落落穆穆，像個山野流浪的藝術家，桀驁，空靈，高不可攀。
他見過這姑娘的照片，即使清湯寡水也唇紅目秀，人群裡十分招眼。
他朝肖現揶揄地掃去一眼：“還好你長得著急，沒被她這副打扮給比下去。”
尤溯宜走在肖現身側輕笑：“謝謝肖爺爺誇獎我成熟穩重。”
肖元禎懶著神色和嗓子：“小丫頭杆子爬得比竄天猴還快。”
她不以為懼，從容立定在茶桌旁，有禮有節地等著肖元禎示意後才入座。
“會泡茶嗎？”肖元禎問。
“不會，但想學。”尤溯宜泰然自若地直言直語，“進門就聞見茶香了，這味道我喜歡。”
“想學就看著。”肖元禎手掌覆在膝頭，肖現不用他口頭差使，已接過林伯送來的一壺沸水，開始溫杯。
“想喝什麼茶？”肖元禎又問她。
她目光落在肖現握著茶夾的手，骨節流暢，五指修長，一個常年喜靜的人做一件同樣安靜的事，是那麼地融洽和諧。
“喝您最喜歡的茶。”她分毫不覺得諂媚。
肖現燙淋蓋碗的手一頓，側目望她。尤溯宜挑著眉梢正經八百地回視，坦蕩中還洋溢兩分自得。
分明是嚴肅緊張的場合，她卻過分遊刃有餘。
肖現本不該意外，可還是禁不住意外。他近期被安排著學習人情世故，建立該有的交際圈子，對和陌生長者的相處有了一些被動吸收的經驗。她有這份輕鬆社交的能力不會是一蹴而就，也正因為是在生存的環境中長期塑造而成，而非人為培養，才尤為令人心生愛憐。
肖元禎無聲搖搖頭，嘴角繃著，調開原本對準他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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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共同用完餐，尤溯宜拆開紙盒，抱出她淘到的老古董。
——五十年代產的紅星牌電子管收音機，第一台國產收音機。
“為什麼想到送我這東西？”肖元禎自行摸索著，喜與不喜都不形於色。
尤溯宜說：“您上次說要在音樂電台點首歌給我，有這雅興說明平時多少會聽聽電台節目。”
到底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上手速度快得很，她說話的工夫，肖元禎已等在收音機正常卡頓的幾秒後順利收台，他旋鈕著按鍵，狀似漫不經心地評價：“那也不至於送這麼個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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