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家長 像個山野流浪的藝術家。……
兩天的高考轉瞬即逝。
葉星樹那邊九月末才開學, 正好回來和他們一同過暑假。
尤溯宜平日裡和他聯係得最少,乍一碰麵也最直觀地感受到他的變化。他比離開前笑容少了。也還是會咧嘴笑,但不再是咋咋呼呼地沒事就愛笑。
魏星說和他最後一次閒聊還是葉嘉繪剛出現後不久, 之後他沒再找她, 她也沒有, 他們之間一向是他主動,莫名其妙突然斷聯,她覺得似乎也正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本就會是這樣的走向。
尤溯宜是何等聰慧啊, 魏星明裡暗裡表現出的生疏和禮貌,實則是揣著積怨的。
可惜葉星樹看不出她的怨, 他也沒腦子能看得出,隻當許久未見後的疏離是正常的,他自己也十分拘謹,很懂分寸地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拿魏星取樂。
他總算回國, 可他們卻聚得不多。他們拉了個四人群,尤溯宜和魏星到海濱城市旅遊, 他也僅是叮囑她們隨時共享行程, 沒有上杆子隨同。
一天傍晚, 她們在沙灘趕海,魏星手腕上托著隻蠕動的海星,看著看著,她倏然埋下頭。
肩膀輕顫, 她在流淚。
尤溯宜曾經見過她哭。考試失利,成績跌得太狠,才會誘發她的脆弱。她對高考的發揮還算滿意, 絕不可能突然為此崩潰。
“他家裡生了變故。”尤溯宜揚指撫過她被海風吹亂的短發。
她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來告訴她這件事,倘若她繼續裝作無所謂,她不會說,她選擇默默後退,那就沒必要乾擾她的決定。顯然,她認清自己的心,並不甘願麵對當下的局麵。
眼鏡片被淚糊得斑駁一片,魏星抬起頭:“你問肖現了?”
“那時候他媽媽不容置喙地提前送他走,是因為她在和他爸打離婚官司,一方麵是精力有限,還有一方麵是不想讓他看到她和他爸爸是怎麼相互猙獰地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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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星將手裡的海星放生:“他們為什麼離婚?”
“他爸出軌,外麵有了私生子。”尤溯宜對這種屢見不鮮的豪門醜聞提不起半分驚訝,哪怕是普通人的婚姻都極為常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他總有機會知道真相,總會看到父母感情破裂如同仇敵的樣子。”
橘調的晚霞像油畫般塗抹在海平麵之上,周圍趕海的人們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個方位,共同點是都在動,無一刻不在四肢活動,各有各的熱鬨,襯托得她倆興味索然,像兩根無趣的木樁。
“魏大星,”尤溯宜知道她會難過是因為被海星喚醒了有關派大星的記憶,“他不是變了,他是長大了。”
說完這句,她不由想起詢問肖現的那天,他和她說:“你勸我別煩他長不大,對他多點包容。被你一語中的,能幸運地自然而然長大終究隻占少數。”
長大。
尤溯宜想著這個既積極又消極的詞彙,撇了撇嘴。
被迫長大的他們都會經曆一個仿佛沒有儘頭的怪物階段,但史萊姆作為冒險故事裡的試煉者,從來都是強大的化身。
要不怎麼說“莫欺少年窮”呢。
她和魏星忙著吃喝玩樂,肖現也在忙著應對他的繼承人培訓。他爺爺新加的培訓內容完全針對他的個性而展開,有意鍛煉他跨代際人脈搭建的能力。
尤溯宜實在無法想象一個獨行俠要如何接受這樣的考驗,他需要周旋在各個晚宴和論壇峰會,還要通過一些老錢鐘愛的運動去結交老一代的長輩和商圈新貴。肖元禎不像肖憬學對肖現手軟,他從小缺失的社交活動,都在今時今日全給他補足,甚至還專門聘請來一位退休外交官,係統性傳授政商談判技巧和人脈維護的模式。
肖現帶她去見肖元禎的那天,還沒到放榜日,可以說是一個無比尋常的日子,她有空,他得閒,他簡單一提議,她點頭便應允。
雙方都無一絲忸怩。
上門禮物是她旅行途中淘到的一個老物件,郵寄回來後她嚴絲合縫地匹配好一個自製紙箱,包裝得十分完美,就等他一句話,她抱著就能隨時走。
他從上次回國後就開始習慣自己開車,開的也始終就那一輛,被葉星樹評價為他家車庫裡最低調的那輛。
有多低調尤溯宜體會不了,隻知道停在她現在住的小區也實難顯出低調。有一回魏父撞見他來接她,轉臉就和魏星打聽起他的家境,魏星笑著和她說,她爸茲當是小富,沒想到是小開。尤溯宜也笑說,等過幾年叔叔再看他,就是小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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