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林府靈堂。
香燭燃燒的味道混著紙錢的灰燼，讓原本就壓抑的空氣變得愈發粘稠。
周瑞家的剛被狼狽地轟走，可靈堂裡的火星子卻沒滅。
幾個林家的遠房族親，正縮在角落裡交頭接耳，眼神像賊一樣在林清樾身上剮蹭。
“雖說祭文寫得好，可這身份……到底是莊子出來的。”
林家的一名旁支族叔，林大順，此刻正剔著牙縫，語氣陰陽怪氣。
他身後站著幾個狗腿子，顯然是受了某些“京城貴人”的指使。
“萬一是有人瞧著林家絕了後，隨便找個孩子來冒名頂替，這林家的萬貫家財，豈不成了外人的盤中餐？”
林如海剛想發怒，卻被林清樾擡手攔住了。
清樾看著那幾個跳樑小醜，心裡冷笑：這種低級碰瓷，在他這個博導眼裡簡直幼稚得像過家家。
“依各位的意思，是要如何驗明正身？”
清樾站在靈幔前，整個人如青鬆般孤傲。
“簡單！滴血驗親！”
林大順猛地站起，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盛滿清水的白瓷碗。
“血脈交融，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法子，誰也作不了假！”
靈堂內的賓客紛紛側目，不少人也跟著點頭稱是。
封建迷信的餘毒，在這個時代依舊是統治地位的“金科玉律”。
林清樾看著那碗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
“老祖宗的法子？我看是爾等糊弄鬼的手段。”
他緩步走到碗邊，沒有急著刺破指尖，反而看向林如海。
“父親，您信這法子嗎？”
林如海眉頭緊皺，這“滴血驗親”雖流傳甚廣，但他總覺得有些草率。
“樾兒，你……”
“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清樾轉頭看向林大順，眼神如刀。
“你說這水是清的，那我也找兩滴血來驗驗。”
清樾隨手招來一個家丁，又讓林大順也貢獻了一滴血。
兩滴血入水，由於溫度和滲透壓的關係，很快就融合在了一起。
“瞧見沒！化了！他們兩個是親爺倆！”
清樾指著碗裡的血，大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全場死寂，那家丁和林大順麵麵相覷，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怎麼可能？我根本不認識他！”家丁驚叫道。
“因為這法子本身就是屁話。”
清樾冷哼一聲，劈手奪過那隻瓷碗。
“林福，去廚房取白醋和精鹽來，我給各位當眾上一課。”
不多時，白醋和鹽送到了跟前。
清樾先往水裡加了少許白醋，再滴入兩滴毫無血緣關係的血。
隻見兩團血在水裡像頑石一樣，怎麼也不肯相融。
“這是加了酸，紅精子……咳，血之精華會縮。所以不融。”
他又換了一碗水，加了大把的精鹽，兩滴血落入，瞬間化開。
“這是加了鹽，血皮被撐破了，就算是貓血和狗血，也能融在一塊。”
清樾一把將瓷碗摔碎在林大順腳下，碎片濺了一地。
“這種三歲小孩都能玩的戲法，也敢拿來斷我林家長子的血脈？”
林大順嚇得倒退三步，老臉慘白，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周圍的讀書人個個麵露驚色，這一場小小的“化學實驗”，徹底震碎了他們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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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承繼，看的是‘理’，是刻在骨子裡的‘紋’。”
清樾走到林如海身邊，拉起老爹的手，展示給眾人。
“諸位請看，我父子二人的耳褶心紋，皆有微隆，此為顯性特徵。”
他指了指林如海的耳垂，又指了指自己的，果然如出一轍。
“再看這指尖紋路，雖有差異，但鬥、籮之數契合概率極高。”
“這叫‘孟德爾……’咳，這叫‘隔代傳神之相’。”
清樾的聲音在靈堂裡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學術威壓。
“皮膚之質，發色之深淺，甚至是對某些草木之味的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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