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縣令湊過去，眯著眼辨認了一下，低聲回道：
“回大人，那是巡鹽禦史林如海家的長子，林清樾。”
“哦？就是那個寫出‘且看江潮逐曉鍾’的十二歲案首？”
沈知府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裡多了一抹玩味。
“有趣，別人都在哭，他倒是寫得痛快。”
林清樾此時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在寂靜而壓抑的考場裡，顯得格外突兀。
像是一道驚雷，正在這沉悶的死水裡，劃開一道口子。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正盛，照得宣紙晃眼。
他輕笑一聲，將那些被古人奉為圭臬的教條隨手拋開。
“規則？”
他手中的筆懸在半空，墨汁在筆尖欲滴未滴。
“博導最擅長的，就是打破規則，重組邏輯。”
他再次俯身，筆鋒在大陳朝的考卷上，畫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弧度。
這一刻，他不是在考試。
他是在給這個古老的世界，寫下一份無法撤回的診斷書。
“寫什麼聖賢之道。”
他低頭，聲音低得像是在對自己體內的靈魂對話。
“我們要聊的，是這天下白銀的歸宿。”
他再次落筆，筆尖劃破了考場的死寂。
那一首宏大的貿易序章，終於在揚州貢院的號房裡。
轟然奏響。
林清樾的長袍被微風吹動，氣場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那是知識的絕對統治力，是邏輯的終極暴力。
他提筆，雙目如星。
“既然你們想看神跡，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知識改變命運’。”
他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皺眉巡視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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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差役竟鬼使神差地打了個冷戰。
林清樾卻已經重新低下了頭。
那姿態，像極了在金鑾殿上指點江山的少年宰輔。
“清樾，這一局，你打算怎麼贏？”
林如海在官轎裡，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問了一句。
而此時，林清樾已經在紙上寫下了關於“關稅調節”的驚天論述。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一個因為題目太難而癱軟在地的舉子。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儒雅的笑意。
他重新蘸滿了墨水。
“哥哥，加油啊！”
黛玉在馬車裡，正對著哥哥送她的魯班鎖小聲祈禱。
林清樾此時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筆重重落下。
“起風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抹博導研究員特有的、近乎病態的狂熱。
這一筆。
劃破了紅樓舊夢裡，最後一絲陳腐的寂靜。
沈知府在高台上猛地站起，死死盯著那個下筆如飛的身影。
“快！去把那一號的考生卷子，給本官看住了！”
他對著隨從低吼，聲音裡透著股子前所未有的急切。
而林清樾此時，已經寫到了整篇文章最核心的、關於“金融槓桿”的段落。
他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笑得這滿場的考生，都成了他筆下的背景闆。
“林大爺，您這……”
巡考的衙役剛想上前勸他注意儀態。
可等他看清那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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