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賈寶玉。
寶玉打了個寒戰，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賈政的聲音沒像往常那樣暴怒，反而透著股深切的悲哀。
“人家在那兒玩風箏，都能中案首，都能指點老夫的經義。”
“你天天在脂粉堆裡混，連篇像樣的破題都寫不出來！”
寶玉扁了扁嘴，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不敢吱聲。
他心裡也在喊：爹啊，這能比嗎？那是神仙，我是肉人啊！
“舅舅莫要責怪寶玉，每個人擅長的邏輯支點不同。”
林清樾適時地插了一句話，雖然聽著像勸解，卻更像是一記補刀。
“寶玉兄弟心思單純，對這人世間的審美邏輯倒是有獨特見解。”
“隻是這治國安邦的硬邏輯，確實需要點……天賦。”
賈政擺了擺手，臉上的褶子都寫滿了“不想說話”。
他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那張《春耕賦》一眼。
“清樾，這張紙，且借給舅舅回去揣摩幾日。”
“老夫得好好想想，這半輩子書，到底是讀到哪兒去了。”
說完，賈政頹然地走出了暖閣，步履蹣跚。
雪地裡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落寞。
林清樾重新拿起小木銼，在竹片上慢條斯理地磨著。
“哥哥，你把舅舅打擊得夠嗆。”
黛玉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托著腮看著他。
“我隻是告訴他，世界很大，別死磕在那幾行註疏裡。”
林清樾吹了吹竹片上的粉末，眼神清冷。
“賈家這艘船要沉，是因為他們連底層的動力邏輯都沒搞明白。”
“死守著那點虛財和老舊的規矩，怎麼能擋得住接下來的驚雷？”
黛玉似懂非懂地聽著，隻覺得哥哥說話的時候，身上有光。
“哥哥，那咱們的風箏，真的能飛得比隔壁的高嗎？”
“能，不僅飛得高，還能飛得穩。”
林清樾笑著，指尖在風箏的平衡軸上輕輕一彈。
“因為咱們懂空氣動力學，他們懂的……隻是風氣。”
夜色更深了，風雪拍打著窗欞，發出沉悶的響聲。
榮國府的燈火在雪霧中搖曳，顯得格外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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