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金玉良緣要是成了，咱們這銀子花得倒也值……”
寶釵沒答話，她坐在桌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端莊、精緻、從未出過錯的臉。
此時竟然顯得那麼蒼老而空虛。
“媽，別算了。”
寶釵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得嚇人。
薛姨媽愣住了：“什麼？”
“那三萬兩，借出去也是打水漂。”
寶釵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如銀，卻照不透這大觀園裡的層層陰影。
“這賈家，這薛家……甚至這京城。”
她呢喃著，腦子裡全是林清樾畫的那張“網”。
“咱們以前覺得這兒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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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大哥說，這兒隻是個快乾了的小泥潭。”
寶釵看著那輪冷月，指尖死死摳住窗欞。
一種極度的吸引力，伴隨著認知破碎的絕望，在她心裡瘋狂生長。
她意識到，自己苦苦追求的所謂“穩固地位”。
在林清樾那絕妙的邏輯機器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媽。”
寶釵回過頭，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咱們薛家這盤棋，可能真的從一開始就下錯了。”
薛姨媽嚇得摔了手裡的珠子。
“我的兒，你發什麼瘋？不嫁寶玉，咱們薛家靠誰去？”
寶釵冷笑一聲，那是被博導靈魂洗禮後的自嘲。
“靠那塊連奧數題都解不出來的頑石？”
她重新看向窗外。
在那不遠處的林府小書房裡，燈火依然亮著。
那是引領這箇舊時代走向毀滅，或者新生的，唯一的火種。
“我要靠我自己。”
寶釵輕聲說了一句，眼底燃起一抹狂熱。
她轉身走向書架，把那些女德、女誡全部掃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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