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冬至餃子宴，林府的熱鬧襯托出賈府的冷清
京城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落得毫無徵兆。
鵝毛般的雪片打在青磚上，沒一會兒，榮寧街便被裹進了一片死寂的白。
林府內宅的屋簷下，幾隻麻雀正縮著脖子躲風。
外頭雖是滴水成冰，可推開林府正廳的大門，卻是一股撲麵而來的融融暖意。
這股子暖氣不帶煙火味，既沒炭盆的燥氣，也沒濃重的煙氣。
林清樾此時正坐在窗邊，隻著了一件月白色的單衣。
他手裡拿著一卷《齊民要術》，神態鬆弛。
黛玉坐在他對麵，小臉紅撲撲的，額角竟還沁出了幾顆細汗。
“哥哥，這屋裡怎的比揚州的春天還暖和？”
黛玉放下手中的針線，好奇地摸了摸身下溫熱的青磚。
“那是地龍裡走了特製的銅管，熱水在裡頭循環，自然不冷。”
林清樾放下書，笑得像個運籌帷幄的工程師。
“我在後院修了鍋爐房，這叫‘水暖’。”
“玉兒往後冬日裡不必縮在被窩裡，隻管在這屋裡跑跳。”
黛玉聽得半懂不懂，隻覺得哥哥懂得這世間所有的奇巧淫技。
“那隔壁府裡，現下怕是正圍著火盆咳呢。”
黛玉抿著嘴笑，眼裡多了一抹往日不曾有的狡黠。
“她們那叫‘幹燒’，炭火熏得人頭疼，還容易中毒。”
林清樾起身，推開一扇玻璃窗，寒風瞬間被屋內的熱氣擋回去了大半。
“今日冬至，咱們林府不講那些虛禮。”
“走，去外頭院裡瞧瞧，餃子該下鍋了。”
林府的大院子裡，此刻早已支起了三口一人高的大鐵鍋。
熱騰騰的水汽升騰而起，把院裡的雪都給熏化了。
府裡的幾十個家丁丫鬟，個個穿得利落，臉上全是喜色。
“都聽好了，今日冬至，大爺發話了！”
老管家林福站在高凳上，扯著嗓子喊，聲氣兒極足。
“第一，今日除值守的，全員放假一天！”
“第二，肉餡餃子管飽，誰要是吃不下五十個，別說是林府的人！”
底下一陣鬨笑，下人們個個挺起胸膛，精神頭比那官老爺還足。
“最緊要的，是大爺給準備的‘年終大獎’！”
林福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漆木盒子，嘿嘿一笑。
“盒子裡有五十個竹籤，抽到紅頭的，賞銀五兩！”
“抽到金頭的，除了銀子，再額外給三天帶薪假！”
下人們的眼睛瞬間紅了，那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在這個命比草賤的年代，林府的規矩簡直像是在給他們當人看。
“大爺萬歲！林家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原本寂靜的深宅大院，瞬間炸開了鍋。
黛玉站在廊下，瞧著那些下人歡天喜地的模樣，眼神有些恍惚。
“哥哥，你給得這麼多，不怕把他們養嬌了？”
“玉兒，人心是靠‘利’聚起來的，不是靠‘跪’壓出來的。”
林清樾看著那些爭先恐後抽籤的下人，語氣平淡卻透著博導的通透。
“他們覺得在這裡活著有尊嚴，出賣命的時候才會比誰都狠。”
“你看那幾個抽到金簽的，恨不得現在就去給咱們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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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種管理邏輯，她正一點點消化。
正說著，林福拎著幾個精緻的食盒，急匆匆地走過來。
“大爺，隔壁榮國府派人送節禮過來了。”
林清樾挑了挑眉，“哦？送的什麼？”
“兩盆盆景，還有一盒半舊不新的宮製炭。”
林福撇了撇嘴，眼裡滿是不屑，“老奴聽那送禮的小廝說，賈府今年節省。”
“王夫人說省親園子花銷大，每房的火炭份例扣了三成。”
“就連老太太屋裡，也開始嫌那銀霜炭貴，換了次的使。”
林清樾接過那盒木炭瞧了一眼，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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