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賈政深夜來“指教”，被林清樾隨口駁得麵紅耳赤
榮國府，榮禧堂。
夜已過半，賈政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腦子裡全是今日下午在林府門口見到的場景。
國子監沈祭酒那等清流領袖，竟然會對林府的一個管家客客氣氣。
這讓一輩子自詡為“讀書人”的賈政，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亂麻。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上一件狐裘大氅。
“老爺，這深更半夜的，您這是往哪兒去？”
王夫人在枕邊驚醒，睡眼惺忪地問了一句。
賈政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
“去隔壁！有些道理，我得親自去教教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他總覺得林清樾的名聲起得太妖異，怕是帶累了林家的百年清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那少年麵前，找回身為長輩和“老讀書人”的尊嚴。
深夜的林府，依舊亮著幾盞清冷的燈火。
林清樾正在書房裡，用鵝毛筆在宣紙上繪製一份“京城勢力邏輯鏈圖”。
“大爺，隔壁賈政老爺來了，說是要找您聊聊學問。”
林福在門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林清樾筆尖微微一頓，隨即將那張寫滿現代分析法的紙收進了抽屜。
“請他進來吧，記得泡一盞濃茶，二舅舅怕是需要提提神。”
片刻後，賈政踩著厚重的積雪，黑著臉走進了書房。
他一進門，先是被書房裡那種極簡卻透著效率感的布局震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古玩堆砌，隻有一排排貼著奇怪標籤的書架。
林清樾起身，姿態儒雅地行了一禮，禮數滴水不漏。
“二舅舅深夜造訪，可是對那‘標籤索引法’有何見教？”
賈政本想好的開場白，被這一句“見教”堵在了嗓子眼。
他闆著臉，走到書案前，看也不看那精緻的茶盞。
“清樾，你今日在門口鬧出的動靜，未免太過了。”
賈政背著手，拿出了長輩教訓晚輩的款兒。
“讀書人當以守拙為本，你搞那些奇技淫巧，吸引些市井之徒也就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語重心長。
“怎麼連祭酒大人那種清流，你也要用這種嘩眾取寵的法子去勾引？”
林清樾也不惱，親自給賈政遞過去一盞熱茶。
“舅舅覺得，那是嘩眾取寵？”
“難道不是嗎？《四書》之中，哪有一字教你如何給書貼簽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賈政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大學》雲：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你連個家都不入，獨立門戶，這在聖人眼裡，便是離經叛道！”
林清樾笑了，那種博導看大一新生寫錯別字時的笑容，讓賈政極其不適。
“舅舅既然提到《大學》，那咱們便聊聊這‘修身’的底層邏輯。”
林清樾坐回位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節奏感極其壓抑。
“聖人說修身，是因為修身能提高生產力……不，是能提高齊家的效率。”
“如果‘齊家’的結果是連兩家賬目都算不清，那這‘身’修得有何意義？”
賈政老臉微微一抽，他聽出了那句“算不清賬”是在紮王夫人的心窩子。
“一派胡言！讀書是為了明理，豈能事事牽扯到那阿堵物上！”
賈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濺了一地。
“我且問你，《論語》雲：君子不器。你搞那些木牌索引，不正是把自己變成了‘器’嗎？”
林清樾依舊氣定神閑，甚至還有閑心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舅舅，‘不器’的意思，是不被單一的職能所限製，而不是讓你排斥好用的工具。”
“博導……家師曾教過我，文明的進步，本質上是工具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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