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的聲音清冷得不帶半分煙火氣。
“舅舅，在這京城裡，大家都在演戲，演給老祖宗看，演給聖上看。”
“唯獨我，在研究這天下到底是怎麼轉動的。”
賈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反駁不了一個字。
那種巨大的認知差，讓他產生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挫敗感。
他眼前的這個十二歲少年，彷彿成了一尊俯視眾生的神祇。
而他，這個讀了一輩子書的“長輩”，竟渺小得像粒沙塵。
“你……你這種法子，遲早要招來大禍。”
賈政憋了半天，最後隻能拋出這句無力的詛咒。
“禍之源，不在於新，而在於腐。”
林清樾坐回位子，再次拿起了那支鵝毛筆。
“舅舅，茶涼了，晚輩不遠送了。”
這種客氣到極緻的逐客令，比直接扇賈政耳光還要讓他難受。
賈政機械地轉過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剛才隨手放在桌上的那份“訓斥貼”，已經被林清樾隨手扔進了廢紙簍。
冬夜的冷風一吹，賈政打了個冷戰，酒意全消，隻剩下一片空洞。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林府書房。
那裡彷彿藏著一個他永遠也跨不進去的新世界。
“老爺，您慢點。”
隨從趕緊上前扶住踉踉蹌蹌的賈政。
賈政深吸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哭腔的嘆息。
他看著天邊那一彎冷月，眼淚竟然差點落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那個在揚州一紙祭文動天下的麒麟兒，到底代表了什麼。
那不是才華。
那是對他們這群舊時代遺民，最徹底的審判。
“此子……”
賈政扶著隨從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非人力……非人力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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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背影在雪地裡顯得異常單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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