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薛姨媽的算盤珠子，被林清樾一眼看到底
京城的雪停了。
但那股子凍穿棉襖的寒意，卻像紮進骨縫裡的針。
榮國府的梨香院內，炭盆裡的銀霜炭燒得隻剩下一層灰底。
薛姨媽裹著一件暗紅色的羽緞鬥篷，手裡捧著個半溫不火的小銅爐。
她剛從王夫人的正屋裡出來，滿腦子都是姐姐剛才的哭訴。
王夫人說，隔壁那個十二歲的庶子是個剋星，不僅斷了賈家的財路，還把賈政洗了腦。
可在薛姨媽這個皇商太太的耳朵裡，她隻聽懂了一件事。
林家，有錢，而且是一筆沒人管的巨款。
薛家眼下正愁得火燒眉毛。
薛蟠在金陵惹了人命官司，雖說花大價錢平了事，可元氣大傷。
再加上內務府那邊壓著薛家的買辦銀子不結，家裡的鋪子連周轉的活錢都快沒了。
若是能借著長輩的身份，去摸摸林府的底，指不定能套出幾萬兩現銀來救急。
“寶丫頭，去換身體麵的衣裳。”
薛姨媽站起身，拍了拍鬥篷上的褶皺，眼裡閃過一抹商人的精明。
“咱們剛進京，還沒去拜會過你那林家表兄，這禮數不能廢。”
薛寶釵坐在一旁，正低頭綉著花樣，聞言手底下的針線一頓。
她想起之前在林府感受到的那場認知地震，心裡莫名打了個突。
“媽，林大哥那人……心思深得很，咱們還是別去招惹的好。”
“胡說八道！”
薛姨媽瞪了女兒一眼，語氣裡透著股倚老賣老的自信。
“他再厲害，也是個沒斷奶的半大孩子，難不成還能長了三頭六臂？”
“我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多，還套不出幾句真話來？”
半個時辰後。
林府正廳的大門敞開著，地龍將屋裡烘得溫暖如春。
薛姨媽帶著寶釵，身後跟著幾個擡著重禮的小廝，滿臉堆笑地跨進門檻。
林清樾早已候在堂內。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狐腋長袍，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膽。
五歲的黛玉乖巧地坐在他身邊，手裡捧著一本新編的《算經》。
“哎喲，這就是清樾哥兒吧？長得真是一表人才！”
薛姨媽一進門就熱絡地喊了起來，臉上的笑紋擠成了一堆。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林府的大廳裡掃來掃去。
沒有鑲金嵌玉的屏風，沒有半人高的珊瑚盆景，就連桌椅都是素凈的櫸木。
薛姨媽心裡暗暗冷笑。
王夫人還說林家富可敵國，瞧這清湯寡水的擺設，怕是把南邊的家底都賣空了吧？
“薛伯母客氣了，大雪天的，勞您親自跑一趟。”
林清樾微微頷首，讓林福上茶，禮數挑不出半點錯。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眼神清亮得彷彿能看穿所有的偽裝。
“伯母請坐，這揚州帶來的明前茶，正好暖暖身子。”
薛姨媽坐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馬上切入了正題。
“清樾啊，伯母聽說你在這京城裡買了大宅子，還改了什麼地龍。”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長輩模樣。
“這京城居大不易，處處都是花錢的窟窿。”
“你父親遠在江南，你一個孩子操持這麼大一份家業，手頭上的銀錢可還周轉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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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極有技巧。
若是林清樾說周轉不開，她便能藉機推薦薛家的錢莊，放個高利。
若是林清樾說不缺錢，她正好順水推舟，開口借調幾萬兩。
這算盤打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響。
黛玉坐在旁邊，聽到這話，小眉頭微微一皺。
她想起哥哥教過的“財務欺詐識別法”，這分明是在試探底賬。
林清樾沒急著答話。
他慢條斯理地將兩枚玉膽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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