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冊套取工錢。”
“堤壩修得像紙糊的一樣，第二年再決口，他們就能再要一次修河款。”
黛玉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這……這分明是在拿人命換銀子！”
“所以，咱們才要閉門讀書。”
林清樾揉了揉她的頭，指著滿地的數據和報表。
“外頭那些酸儒天天寫文章歌功頌德，寫不出半點民生疾苦。”
“我要寫的策論，不是給考官看的八股，是一把懸在貪官頭頂的鍘刀。”
時間就像這案頭研磨的徽墨，一點點在紙上洇開。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林府後院的紅梅開了又謝，池塘裡的蓮葉枯了又長。
兩年的時間，林清樾硬生生將大陳朝近十年的經濟、水利、鹽政數據，在腦海裡建了一個龐大的資料庫。
他不出門，卻對這天下的弊病了如指掌。
十五歲這年的初秋。
京城的空氣裡已經透出了一絲桂花的清甜。
秋闈，也就是鄉試的鐘聲，即將在順天府敲響。
全京城的才子、勛貴、賭坊，甚至深宮裡的那位，都在盯著林府的大門。
他們想看看，蟄伏了整整兩年的林家長子，到底是成了一條蟲，還是化成了一條龍。
這天傍晚，夕陽將林府的書房染成了一片金黃。
林福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箋。
“大爺，沈老首輔的加急密信。”
林清樾停下手裡的筆，接過信封，隨手拆開。
信紙上隻有寥寥兩行字，筆鋒透著老頭子特有的狂傲與期許。
“清樾，兩年蟄伏，今秋鄉試，你可準備好了？”
林清樾看著那兩行字，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年裡推演過的無數個社會模型。
那些貪腐的數字，那些流民的血淚，全被他化成了筆下最鋒利的字句。
他提起那支剛吸飽了墨汁的紫毫。
沒有絲毫猶豫，在信紙背麵龍飛鳳舞地寫下八個大字。
筆勢張狂，力透紙背，帶著股子要劈開這個時代的殺氣。
林福在旁邊看直了眼，隻覺得那八個字彷彿能從紙上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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