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賈政老淚縱橫：我賈家若有此子，何愁不興？
賈政聽著外麵的喧天鑼鼓，雙手發顫。
“外麵喊的，可是林家長子中了解元？”
賴大跪在冰冷的青石闆上，額頭的冷汗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他連頭都不敢擡，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
“回老爺……是，是順天府的頭名解元，林清樾大爺。”
“順天府尹親自派了八個官差，擡著大紅花轎送的捷報。”
賴大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後半句話補全。
“不僅如此，連東宮的太子太傅，都派了長史大人親自去送賀禮。”
賈政倒退了兩步，後腰重重撞在紫檀木桌角上。
疼。
但他卻像沒知覺一樣，死死摳著桌沿，骨節泛白。
十五歲的解元。
大陳朝開國以來，順天府還沒出過這麼年輕的頭名。
隔壁林府院牆外，鞭炮聲震耳欲聾，震得賈政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像個丟了魂的遊魂，一把推開賴大伸過來攙扶的手。
“別跟著我。”
賈政嗓音嘶啞，跌跌撞撞地跨出榮禧堂。
初冬的雪片夾著冷風，刀子般刮過他的老臉，他卻連大氅都忘了披。
他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大觀園的界碑前。
這座為了省親砸鍋賣鐵、最後卻被砍了八成預算修起來的園子，如今看著處處透寒酸。
假山石上積了雪，枯敗的藤蔓在風裡打著擺子。
連原本該貼金箔的柱子，都隻刷了一層廉價的清漆。
賈政踩著雪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怡紅院走去。
他腦子裡全是一片混沌。
一會兒是林清樾那篇字字珠璣、針砭時弊的經世策論。
一會兒是自己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卻在官場上毫無建樹的平庸半生。
還沒進院門，一陣鶯鶯燕燕的嬌笑聲便順著門縫溜了出來。
“二爺，您別鬧了，這胭脂可是剛采了花汁子調好的！”
一個穿紅襖的丫鬟咯咯笑著，聲音裡透著股子甜膩的輕浮。
賈政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鐵青。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窗下，透過半掩的槅扇窗，往屋裡看去。
暖閣裡地龍燒得火熱，驅散了所有的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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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賈寶玉穿著一身大紅猩猩氈，正半歪在金錢蟒的軟榻上。
他手裡攥著個精緻的白瓷小盒，一根白嫩的手指挑著紅艷艷的胭脂膏子。
“好姐姐，就讓我嘗一口，隻嘗這一口。”
寶玉舔著嘴唇，眼巴巴地湊到一個大丫鬟跟前。
那副涎皮賴臉的模樣，哪有半點公侯子弟的體統，簡直像個登徒子。
丫鬟們推搡著，笑作一團，滿屋子的脂粉氣沖得人頭暈。
賈政站在冰天雪地裡，隻覺得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
這就是賈府未來的指望。
隔壁的林家長子，此刻正受著太子太傅的禮遇，名動天下，一筆定乾坤。
而自己的親生骨肉，卻縮在這溫柔鄉裡，跟一群丫頭搶胭脂吃！
“砰！”
賈政一腳踹開雕花木門，兩扇門闆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烈的哀鳴。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端著果盤的丫鬟嚇得尖叫一聲，盤子砸在地上，果子滾了一地。
寶玉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胭脂盒“啪嗒”掉在靴子上。
紅色的胭脂膏子糊了一地，像一灘刺眼的爛泥。
“老……老爺！”
寶玉連滾帶爬地翻下軟榻，跪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他習慣性地往丫鬟身後縮，眼神驚恐得像見到了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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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大步跨進去，胸膛劇烈起伏。
他左右找了找，卻沒像往常那樣四處翻找戒尺和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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