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現場審計大觀園，王熙鳳被清樾算得冷汗直流
暖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王熙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在臉上糊了一層劣質的冷蠟。
“林兄弟，這……這都是一家人，查什麼賬啊？”
她乾笑兩聲，試圖把茶幾上那本紅皮賬冊推開。
林清樾沒動，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賬本封麵上，宛如一尊定海神針。
“二嫂子這話就不對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袖口，眼神清明。
“既然是修省親別墅的大工程，林家若要借錢，總得做個‘盡職調查’。”
鳳姐聽不懂什麼叫盡職調查，但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慌。
黛玉在一旁幫腔，聲音清脆悅耳：“嫂子怕什麼？真金不怕火煉嘛。”
林清樾沒給鳳姐拒絕的機會，直接對門外吩咐。
“林福，備車。咱們陪二嫂子去工地轉轉。”
半個時辰後，一頂青呢小轎和一輛寬廂馬車停在了榮寧街後頭。
這裡原本是兩府交界的會芳園，如今已經拆得亂七八糟。
滿地的磚瓦木石，匠人們光著膀子喊著號子，空氣裡全是嗆人的灰土味。
鳳姐踩著花盆底，嫌惡地用帕子捂著口鼻，生怕沾了灰。
“林兄弟，這工地烏煙瘴氣的，仔細髒了妹妹的鞋。”
林清樾毫不在意，踩著一地的碎木屑，徑直走到一堆剛運來的巨木前。
他擡起腳，在那粗壯的圓木上重重踢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空響。
“二嫂子，這是準備做正殿抱柱的木料吧？”
林清樾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著王熙鳳。
鳳姐趕緊招手，叫來負責大觀園監工買辦的管事賈芹。
“回林大爺的話，這是從南邊剛運來的上等金絲楠木。”
賈芹弓著腰，滿臉堆笑地報賬，一副討好的奴才樣。
“一根作價三千兩，統共買了二十根，這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淘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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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樾笑了，笑聲裡透著股子冰冷的嘲弄。
他伸手在木頭斷層處抹了一把，放到鼻尖聞了聞。
“楠木？南邊運來的？”
林清樾轉頭看向黛玉：“玉兒，你告訴他們，這是什麼木頭。”
黛玉走上前，隻看了一眼木頭的紋理和色澤，便冷脆地開了口。
“這是川蜀交界產的香杉木，用藥水泡過，故意做舊了顏色冒充的。”
賈芹臉色唰地白了，剛想張嘴辯駁，就被林清樾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香杉木在原產地，頂天了五十兩一根。”
林清樾的聲音不大，卻在喧鬧的工地上聽得格外清晰。
“加上水路運費、路途損耗，運到京城最多不超過一百二十兩。”
他逼近賈芹，眼神銳利如刀。
“三千兩一根？你們這運費，是請太上老君用仙鶴馱過來的嗎？”
賈芹“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抖得像個被捏住脖子的鵪鶉。
鳳姐在一旁聽得手腳冰涼，額頭上的冷汗把精緻的脂粉都沖花了。
她管著總賬，自然知道底下人有貓膩。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其中的差價竟然離譜到了這種駭人的地步！
林清樾沒理會跪地求饒的賈芹，帶著黛玉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一座剛壘了一半的假山，用的是嶙峋突兀的太湖石。
“這太湖石，公中賬麵上報的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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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樾指著一塊滿是孔洞的石頭，偏頭問王熙鳳。
鳳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報……報的是十萬兩。”
“十萬兩？”
黛玉在旁邊飛快地撥弄著手裡那把紫檀木的滑動計算尺。
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此刻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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