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裴尚書千裡送人頭
夜幕深沉，無星無月。
京城朱雀大街上，白日的喧囂早已褪去，隻剩下更夫敲擊竹梆子的空曠迴音。大楚第一錢莊那座巍峨的三層樓閣，在濃重的夜色中猶如一頭靜默的巨獸。
錢莊後巷，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著牆根溜了過來。
新任戶部尚書裴元化換上了一身毫無標識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透著瘋狂與絕望的眼睛。在他身後，足足跟著五百名手持利刃、蒙麵黑衣的亡命之徒。這些人都是他花重金從京郊黑市雇來的殺手和亡命客，隻要給錢，連皇宮都敢闖。
“尚書大人，前麵的暗哨已經拔除了。錢莊的後門隻有兩個守衛，已經被兄弟們放倒。”一名殺手頭目壓低聲音彙報道。
裴元化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鼓。堂堂大楚正二品大員，淪落到半夜當劫匪，這若是傳出去，絕對是誅九族的大罪。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戶部的庫房被換成了一堆青銅夜壺和廢鐵，明日早朝皇上隻要一查賬，他立刻就會身首異處。
今晚，他必須把這錢莊金庫裡的五百萬兩白銀搶回去填坑！
“幹得好！”裴元化惡狠狠地低吼，“衝進去！直奔地下金庫！隻要拿到銀子，本官重重有賞！凡是遇到阻攔的，格殺勿論！”
“是！”
五百名亡命之徒猶如一群餓狼，悄無聲息地撬開了錢莊厚重的後門，魚貫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整個錢莊內部異常安靜。除了幾盞昏暗的風燈在走廊裡搖曳，竟然連一個巡夜的護衛都沒有看到。
裴元化心中雖然閃過一絲疑慮，但對金錢的極度渴望瞬間壓倒了理智。他親自舉著火把，帶著人在寬敞的錢莊大堂裡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了那扇由純鋼打造、白天曾向全京城百姓展示過的金庫大門前。
“砸開它！”裴元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幾個膀大腰圓的殺手立刻上前，掄起早就準備好的大鐵鎚和精鋼撬棍，對著那把巨大的銅鎖一頓猛砸。
“哐當！”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金庫大門的銅鎖被強行破壞。兩扇沉重的純鋼大門被殺手們合力緩緩推開。
“發財了！五百萬兩白銀啊！快給本官搬！”
裴元化興奮地大吼一聲，舉著火把第一個衝進了金庫。
然而，當火把的光芒照亮金庫內部的景象時。
裴元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獃獃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火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落到了一旁。
五百萬兩雪花銀？金山銀山？
統統沒有！
整個巨大而空曠的金庫裡，堆滿的，赫然是白天楚紅纓帶人去戶部兌換官銀時，留下的那一車車生鏽的鐵鍋、斷裂的鋤頭、融化的廢鉛塊！
而在那堆破銅爛鐵的最頂端，還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青銅夜壺！
夜壺的把手上，貼著一張分外醒目的大紅宣紙，上麵用狂草寫著兩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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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裴尚書千裡送人頭。廢鐵還你，驚不驚喜？”
“這……這不可能！銀子呢？！白天的那些銀子去哪了？！”裴元化發出一聲猶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慘叫，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銀子當然是被本王妃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裴尚書，深更半夜帶著這麼多人來砸我錢莊的大門，真是好大的雅興啊。”
一道清冷慵懶、宛如死神低語般的聲音，突然在金庫門外幽幽響起。
“唰唰唰——！”
就在裴元化和那群殺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大楚第一錢莊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無數支明晃晃的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哢噠哢噠哢噠……”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上膛聲。
裴元化驚恐地回過頭，隻見金庫門外的大堂二樓、迴廊兩側、甚至連屋頂的橫樑上，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穿黑甲的鎮北軍親衛和紅羅剎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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