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潑辣歸潑辣，但不糊塗。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知道怎麼跟公方經理相處，知道怎麼在公私合營的體製下把生意做好。
“鐘科長，您不是光來看我店裡的布料吧？”陳雪茹靠在櫃台上，雙手抱胸，看著鐘正豪，眼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您是市場管理科的科長，下來走訪，肯定是有目的的。是不是上麵有什麼新政策？還是又要搞什麼檢查？”
鐘正豪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姑娘，不僅精明，而且直接。不拐彎抹角，不遮遮掩掩，想問什麼就問什麼。這種性格，在生意場上吃得開，但也容易得罪人。
“新政策暫時沒有，檢查也不是針對你們店的。”鐘正豪的語氣平淡，但很認真，“我剛來，對市場的情況不熟悉，下來轉轉，看看各家的經營情況，聽聽大家的意見，為以後的工作打基礎。”
陳雪茹看著他，目光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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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說話實在，不擺架子，不繞彎子。他在商業局當科長，手裡有權，但他沒有用權來壓人，而是下來看、下來聽、下來摸情況。這種做派，在這個年代不多見。
“鐘科長，您這話我愛聽。”陳雪茹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有些領導下來，前呼後擁，走馬觀花，問兩句就走了，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著。您不一樣，您是真心想了解情況。”
鐘正豪沒有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我有個建議。”陳雪茹的聲音認真了起來，“公私合營之後，我們這些私方代表，最頭疼的不是經營，是政策。上麵的政策一天一變，我們跟不上。有時候剛按新政策調整了，又來一個新文件，說之前的不算數了。我們不是不聽話，是真的跟不上。”
她頓了頓，看著鐘正豪的眼睛：“鐘科長，您是市場管理科的科長，管著這一片的政策執行。以後有什麼新政策，您能不能提前跟我們通個氣？或者搞個培訓班，給我們講講政策？我們不是不想學，是沒人教。”
鐘正豪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這姑娘，不僅能看到問題，還能提出建議。她不是在抱怨，不是在發牢騷，而是在想辦法解決問題。
“你這個建議很好。”鐘正豪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政策培訓的事，我跟局裡彙報一下，看看能不能搞起來。”
陳雪茹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鐘科長，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您搞培訓班，我一定去聽。不光我去，我還幫您拉人，這條街上的私方代表，我大多都認識，到時候幫您張羅。”
“行。”鐘正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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