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陳雪茹綢緞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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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酒館出來，鐘正豪站在街邊，沒有急著走。
前門大街的上午，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金色。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自行車鈴聲、吆喝聲、說話聲混在一起，熱鬨但不嘈雜。
鐘正豪想起剛才在小酒館裡看到的徐慧珍，公私合營私方代表，把一家小酒館經營得風生水起。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有徐慧珍，那陳雪茹呢？正陽門下的小女人裡，還有一個綢緞莊的女老板，潑辣豪爽，精明強乾，和陳雪茹是兩條不同的路子。
“王科長。”鐘正豪開口了，語氣隨意，“這條街上有沒有一家綢緞店？老板姓陳的？”
王大錘正在鎖自行車，聽到這話，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有啊，怎麼沒有。陳雪茹的店，就在前麵不遠，拐個彎就到。”王大錘鎖好車，走到鐘正豪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興致，“那姑娘，二十二歲，也是公私合營的私方代表。長得漂亮，又能乾，把綢緞店經營得紅紅火火，在全區都排得上號。”
鐘正豪在心裡默念了一下，比徐慧珍大一歲。
“她什麼來頭？”鐘正豪問，語氣像是在隨口聊天。
王大錘來了精神，一邊走一邊說：“陳雪茹的父親以前就是做綢緞生意的，在這條街上乾了半輩子。公私合營之後，她父親身體不好，就把店交給了她。這姑娘有本事，接手之後，店裡的營業額翻了好幾番。她管店有一套，進貨、銷售、庫存、賬目，樣樣都門清。對顧客也有一套，該熱情的時候熱情，該硬氣的時候硬氣，從來不讓顧客拿捏。”
王大錘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據說追求她的人排了幾條街，有當官的，有做生意的，有讀書的，什麼樣的人都有。但她一個都看不上，到現在還單著。有人說她眼光高，有人說她不想嫁人，也有人說她心裡有人。反正啊，這姑娘的事，沒人說得清楚。”
鐘正豪嘴笑了笑，這倒是和電視劇裡看到的陳雪茹對得上。敢愛敢恨，精明強乾，外表張揚，內心柔軟。
“走，去看看。”鐘正豪跨上自行車。
王大錘跟上去，兩人騎著車，沿著前門大街往前走，拐進一條橫街，再往前騎了不到兩百米，王大錘指著前麵一家店麵說：“到了，就是那家。”
鐘正豪停下來，支好自行車，抬頭看去。
“陳記綢緞莊”幾個大字，掛在門楣上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門臉不小，兩扇朱紅色的木門敞開著，櫥窗裡擺著幾匹綢緞，一匹寶藍色，一匹棗紅色，一匹墨綠色，緞麵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高檔。
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連門檻都擦得鋥亮。
鐘正豪邁步走進去。
店麵很大，兩間打通，顯得寬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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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是一排貨架，整整齊齊地疊著各種布料——綢緞、棉布、呢絨、絲綢，顏色從深到淺，質地從厚到薄，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櫃台是深色實木的，擦得能照見人影，上麵擺著一把黃銅算盤、一摞賬本、一把竹尺、一把木尺。
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櫃台後麵，手裡拿著一把竹尺，在量一塊綢緞。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外麵套著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聽見腳步聲，陳雪茹抬起頭。
陳雪茹。
二十二歲，瓜子臉，五官精致，一雙眼睛又亮又有神，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嫵媚。
她的嘴唇塗著淡淡的口紅，不濃，但恰到好處，襯得整個人精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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