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蘇月辭就往村裡跑。
村子很破。
比之前路過的那些更破。
很多屋子已經塌了，剩下的人也擠在幾間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土坯房裡，牆上有燒焦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毀過。
男孩帶著她跑進一間屋子。
屋裡躺著一個中年男人，麵色蠟黃，氣息微弱。
旁邊坐著一個老人，手裡端著碗水，一口一口喂他，還有一個婦人跪在床邊，握著男人的手，滿臉淚痕。
“爹！”男孩撲過去，“爹，我找了仙師來！仙師能救你！”
男人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蘇月辭身上。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
婦人慌忙起身，就要跪下。
蘇月辭抬手扶住她。
“不必多禮。”
她上前，抬手搭在男人腕上，靈力探入。
片刻後，她收回手。
“不是病。”
男孩愣住。
“是毒。”
“毒？”男孩慌了，“什麼毒？我爹怎麼會中毒？”
蘇月辭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出屋子。
屋外，幾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蹲在牆角，眼巴巴看著她。
他們不敢靠近，隻是遠遠望著，眼神裡帶著一種卑微的期盼，像是在看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敢奢望她真的會幫忙。
村口，那個老農還在跪著，一下一下磕頭。
“求求老天爺，下雨吧……求求您了……”
額頭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了黑紅的痂。
蘇月辭走過去。
老農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焦距，像是已經磕得神誌不清。
“你……你是誰？”
“起來。”蘇月辭說。
老農愣愣看著她。
“你是仙師？”他喃喃道，“仙師來做什麼……你們不是從來不管我們死活嗎……”
蘇月辭沒有回答。
她隻是抬手，指向那片田地。
“那塊田裡，長了斷腸草。”
老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茫然地點頭。
“那草有毒，根須滲進井裡，井水有毒。你兒子喝了井水，中了毒。”
老農呆呆看著她。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刺耳，像是哭。
“毒……連井水都有毒……那我們喝什麼……”
他趴在地上，又開始磕頭。
“老天爺啊……您開開眼吧……我們做錯了什麼……”
蘇月辭看著他，看著他滿頭的血，看著他佝僂的脊背，看著他一下一下磕在地上的額頭。
她忽然想起，在青雲門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師。
他們談論天下蒼生，談論濟世救人。
可他們從未來過這樣的村子，從未見過這樣的老人，從未知道，這世上有這麼多人，在為一口水、一口糧，拚儘全力地活著。
蘇月辭轉身，走向那片田地。
無霜劍出鞘，劍光如雪，斬入地下。
泥土翻湧，那些斷腸草的根係被儘數斬斷，她又取出火符，一把火將那些毒草燒得乾乾淨淨。
然後，她走到井邊，抬手，一道靈力打入井中。
井水翻湧，片刻後，那股淡淡的紅色褪去，變得清澈透明。
她轉身，看向那些遠遠望著她的村民。
“井水乾淨了。”她說，“可以喝。”
沒有人動。
他們隻是愣愣看著她，像是不敢相信。
那個男孩最先跑過來，趴在井邊，用手掬起一捧水，大口喝起來。
“甜的！水是甜的！”
他回頭，衝那些人喊。
村民們這才動了。
他們跌跌撞撞跑過來，趴在井邊，喝那口乾淨的水。
有人喝著喝著就哭了，有人抱著孩子跪下來磕頭，有人衝著蘇月辭拚命作揖。
“謝謝仙師……謝謝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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