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火舌開始舔舐、蔓延！
“救火！搶東西！”青梧厲喝，聲音冷靜得可怕。
她身後的欽使司好手與部分衝進來的錦衣衛立刻撲上，或用濕氈毯撲打，或用佩刀將燃燒的紙張挑開隔離，更多人則不顧灼熱，徒手從火堆邊緣搶奪那些尚未被波及的卷宗賬冊！
現場一片混亂，煙霧彌漫，灰燼紛飛，呼喝聲、撲打聲、紙張燃燒的劈啪聲、孫巍絕望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
混戰中，孫巍試圖拔劍自刎，被一名眼疾手快的錦衣衛小旗用刀背猛擊手腕，長劍脫手。
他旋即被數名緹騎死死按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他一邊掙紮，一邊扭頭朝著某個方向，嘶聲力竭地喊道：“老趙！不能留——！”
他貼身的老仆，那個一直沉默跟在孫巍身邊、存在感極低的乾瘦老頭，他嘴唇極快地翕動了一下，仿佛咬破了什麼，隨即身體猛地一僵，喉間發出“咯咯”幾聲，嘴角溢出一縷黑血，雙眼翻白，軟軟倒地，頃刻間便沒了氣息。
毒囊！自儘！
孫巍看到這一幕，最後一絲力氣也仿佛被抽走，癱軟如泥，隻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野獸垂死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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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很快被控製住，卷宗堆的主體被保住，但最上麵、以及被火焰波及的邊緣部分，已經焦黑卷曲，字跡難辨。
尤其是幾冊看起來最為厚重、封皮特殊的賬冊，被燒得最為嚴重，內頁粘連焦化，關鍵的數目、名字、日期，幾乎化為一片漆黑的傷疤。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皇宮。
禦書房內，龍涎香的氣息似乎比平日更沉。
秦睿聽完錦衣衛指揮使與欽使司屬官的聯袂稟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隻是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禦案上敲擊，發出規律的、令人心慌的輕響。
堂下，左都禦史錢謙、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以及被緊急召來的兵部尚書，肅手而立，個個屏息凝神，後背滲出冷汗。
孫巍抗旨，還差點燒了證據，這無疑是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裡又潑了一瓢冷水。
尤其是兵部尚書，臉色灰敗，腿肚子都在微微打顫。
監正與兵部過往的文書往來，能乾淨到哪裡去？
孫巍這瘋狗，會不會亂咬？
終於，秦睿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堂下幾位重臣，最後落在兵部尚書幾乎要縮起來的肩膀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刃般的穿透力：
“監正孫巍，抗旨不遵，焚毀證物，其罪彰彰，無可狡辯。”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千鈞：“即日起，由欽使司主理，三司協查，徹查監正府邸、欽天監官署，以及……”
他的目光在兵部尚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以及兵部衙門、尚書府邸，及一切可能關聯之府邸田產。一應賬目、文書、往來記錄，俱需封存呈閱。凡有隱匿、轉移、銷毀，或膽敢阻撓查案者——”
秦睿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冬裡的驚雷：
“——無論官職大小，無論出身勳貴，一體同罪論處！絕不姑息！”
“陛下聖明！”幾位大臣齊齊躬身，聲音發乾。
兵部尚書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全靠一股意誌強撐著，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睿不再看他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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