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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撮冰冷的餘燼,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最終飄落於龍鱗棺蓋之上。
它沒有散開,竟如活物般自行蠕動,在那光滑如鏡的棺麵上,蜿蜒成一道血色符文,與葉瑤心口那枚金絲殘片遙相呼應,灼灼發光。
葉瑤的目光穿透棺蓋,死死鎖住裡麵那具幼小的身軀。
那張臉,分明就是她自己七八歲時的模樣。
眉心正中,一點朱砂痣鮮紅欲滴,一如當年。
她清晰地記起,那是她七歲被選為秀女入宮的前一夜,她無端陷入昏厥,醒來後眉心便多了這顆痣,太醫隻說是體虛血熱所致,無人深究。
原來,那不是病,是祭!
她緩緩抬起那隻染血的手,指尖顫抖著,輕觸冰冷的棺蓋。
“嗡——!”
金絲自她的掌心猛然暴起,如無數條金色毒蛇,瞬間纏滿了整具棺槨!
刹那之間,無數破碎的、跨越百年的畫麵,如決堤洪流般衝入她的腦海!
是葉家先祖,那位開國元勳,立於西山之巔,與一道看不見形體的初代“龍識”立下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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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一族以將門血脈中至剛至陽的英煞之氣,鎮壓此地礦脈深處的上古戾氣,換取大秦國祚百年安穩。
而代價,便是每一代葉氏血脈最純淨的嫡女,都會在命格初定之時,被暗中抽走一縷元神,封入這龍鱗棺中,作為維係契約、安撫戾氣的“活祭”!
所謂的選秀入宮,所謂的後宮之主,從來不是她的運道或抗爭,而是一場早已被寫定在血脈裡的輪回獻祭!
她注定要坐上那個位置,用最鼎盛的鳳氣與國運結合,成為滋養這道古老契約最完美的養料!
“嗬……”一聲極輕的冷笑,從葉瑤蒼白的唇邊溢出,帶著無儘的譏誚與森寒,“既知是局,便無再入之理!”
她猛地收手,目光決絕地掃向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玉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縫進她衣領的遺物。
她一直以為那隻是尋常的念想,可此刻,在這地穴深處強烈的龍識共鳴之下,玉扣表麵竟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裂紋深處,一道以血繪製的微型陣圖若隱若現。
沒有絲毫猶豫,葉瑤咬破舌尖,將一滴滾燙的精血精準地滴入陣圖的陣眼!
“哢嚓!”
玉扣應聲炸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一縷青煙,一道蒼老卻飽含剛烈的女聲,直接在她的神魂中響起:“吾女瑤兒,若聞此音,證明你已觸及葉氏宿命之根。莫悲,莫懼。當年我未能斬斷的枷鎖,你未必不可。焚我骨灰於西山風口,風載怨歸,直衝太廟,可亂其根本!”
是母親!
葉瑤瞬間明悟,母親早已洞悉真相,卻無力回天,隻能將自己最後的反抗之力,封印在陪葬的碎玉之中,等待著血脈覺醒的後人,來重啟這最終的反製之法!
葉瑤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隻剩下焚儘一切的決然。
“母親,孩兒不孝。與其亂其根本,不如……毀其道場!”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那就從你們最怕的地方開始!”
紫宸殿外,夜色如墨。
禁軍已將西山方圓三十裡圍得如鐵桶一般,整整三日,卻連那傳說中的地穴入口都未能尋獲分毫。
秦睿一襲玄色龍袍,獨立於觀星台之上,手中死死攥著那片被他當做信引的焦香殘屑。
他沒有再派人去尋,隻是將欽天監所有官吏都召集於此,不眠不休地推演那殘屑上被燒灼出的紋路變化。
“陛下,卦象……卦象已出!”一位老臣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乃是……乾位崩陷,坤極生光之兆!此乃國本動搖,陰盛代陽的大凶之兆啊!”
“大凶?”秦睿聞言,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一抹無人能懂的瘋狂笑意,“說得好!說得好一個坤極生光!”
他猛然轉身,對著階下百官,下達了一道令所有人都肝膽俱裂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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