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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中翻湧的情緒,仿佛能將世間萬物連同他自己一起焚為灰燼。
秦睿瘋了一般衝上前,在巨石砸落的前一瞬,將那具了無生氣的纖弱身軀死死攬入懷中。
他甚至不敢去看她胸口那可怖的空洞,隻是將她的臉埋在自己頸窩,用龍袍裹住她冰冷的身體,一遍遍嘶啞地重複著:“葉瑤,朕來了……朕來了……”
西山大火足足燒了七天七夜,方才在初秋的第一場透雨中緩緩熄滅。
第七日,禁軍終於在焦黑一片的西山腹地,一處塌陷的地穴廢墟中,發現了失蹤多日的葉貴人。
她渾身遍布灼燒的傷痕,一張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唯獨那截裸露在外的左臂,竟是完好無損,肌膚光潔如玉,其上纏繞著一條仿佛由純金鑄就的古樸鎖鏈,鏈身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消息如驚雷般傳入皇城,六宮震動。
人人都說,葉貴人觸怒神明,已被天火焚身,如今尋回的不過是一具將死之軀,那條詭異的鎖鏈,便是天罰的鐵證。
秦睿在接到密報的瞬間,便策馬狂奔至西山。
他無視太醫“龍體不可接近不祥之物”的泣血勸阻,親手撥開碎石,將那個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子從廢墟中抱起。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在碰一件絕世珍寶,可那雙臂卻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都給朕滾開!”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出地穴,聲音森寒如冰,“誰敢再多說一個字,滿門抄斬!”
帝王雷霆之怒下,無人敢再置喙。
秦睿一路將葉瑤抱回了昭陽殿,將她安置在最深處的暖閣之中。
他遣散了所有宮人,親自為她擦拭傷口,日夜不離地守在床邊。
甚至,他不顧祖製,強令尚藥局獻上了那顆封存百年的“龍髓丹”——傳說中以初代帝王心頭血凝練而成,可續斷魂、可生白骨的逆天神藥。
然而,無人知曉,就在秦睿的禁軍發現她之前,葉瑤曾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以尖銳的指甲在身下的一塊岩壁上,刻下了一道極其隱秘的符印。
那符印在被她鮮血浸染的瞬間便隱沒不見,卻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無聲無息地觸發了她早已埋藏在千裡之外的後手——一個以皇宮地下水脈為載體,遍布內廷各處的備用金絲網絡,悄然啟動。
三日後,昭陽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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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髓丹強大藥力的滋養下,葉瑤終於從無邊黑暗中掙脫,緩緩睜開了眼。
守在床邊的秦睿猛然攥緊了她的手,眼中布滿血絲,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葉瑤的目光空洞了一瞬,隨即緩緩聚焦在他臉上。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虛弱地問出了第一句話:“火……燒了幾日?”
秦睿一怔,隨即沉聲道:“七日。”
聽到這個答案,葉瑤的嘴角竟逸出一抹極輕、極冷的笑意,那笑容在她慘白如鬼的麵容上顯得詭異無比。
“七日……正好。”她低聲呢喃,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七日輪回儘,新約當自成。”
當晚,趁著秦睿去外殿批閱緊急奏折的間隙,葉瑤悄悄咬破了指尖。
她用那滴殷紅的血,在床帳最不起眼的流蘇之上,飛快地寫下了七個扭曲的血字。
隨即,她借著一次虛弱的翻身,將那根浸透血字的流蘇,不著痕跡地蹭入了層層疊疊的枕芯夾層之中。
這七個血字看似雜亂無章,毫無邏輯,實則是《逆契篇》中最為凶險詭譎的一段“反咒密語”。
它本身毫無意義,唯有在特定的時辰,結合昭陽殿正梁的方位與窗外月光投射的角度,才能破譯出真正的含義。
她賭的,就是他的猜忌與執念。
果然,從那夜起,秦睿白日處理朝政,夜晚便將自己鎖在暖閣之內。
他像一個瘋魔的學者,徹夜翻閱著葉瑤入宮以來所有的舊物——她穿過的衣衫,寫過的書信,甚至是從梳篦上取下的一根發絲,都成了他研究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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