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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織司裡沒養閒人，尤其是被葉瑤挑出來的這四個。
他們不像宮裡的侍衛那樣腰背挺直，反倒一個個縮著肩，走路腳後跟不著地，像極了在野地裡刨食的野狗。
葉瑤把四半塊殘破的鐵牌扔給他們，隻交代了一句：“到了地頭，別盯著臉看，盯著碗。昭陽軍當年北征誤食毒草，全營上下聞不得蔥蒜味，這毛病，死人也改不掉。”
十天。
四條“野狗”撒出去，斷雲穀那頭先有了回響。
一份帶著土腥味的密報壓在葉瑤案頭：獵戶趙五，獨居，右耳缺角。
這特征跟當年陣亡名單裡的“趙九斤”嚴絲合縫。
最有意思的是，這趙五家裡灶膛冷得像冰窖，一日三餐全靠村頭一個寡婦送，那寡婦是個啞巴，送來的飯菜裡，常年拌著艾草碎。
“艾草暖胃，看來這‘死人’身子骨挺虛。”
葉瑤沒急著抓人。
她叫來個影織司的生麵孔，喬裝成遊方郎中進了村，打著“驅疫”的幌子免費施藥。
藥粉裡沒毒，隻摻了一丁點紅花粉。
紅花衝艾草，那是發物。
第三天夜裡，那寡婦沒再送飯。
趙五那個據說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廢人”，像隻受驚的狸貓，直接翻過後窗，一頭紮進了後山的塌窯洞。
但他不知道，窯洞口的枯草堆裡，早就埋了無聲網索。
人被捆成粽子提溜出來時，懷裡還要死護著一封信。
信封沒封口，裡麵就一張紙條，字跡潦草：“柳先生示：風緊，丙字線暫收，候召複起。”
葉瑤捏著那張紙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把人放了。”
手下的統領以為聽錯了，瞪圓了眼。
“把這牌子塞他枕頭底下。”葉瑤反手扔出一塊新製的鐵牌，編號順著丙字往下排，背麵卻多了幾個針尖大小的凹坑——那是雙鳳閣獨有的星圖坐標，“告訴他，抓錯人了，是個誤會。讓他接著跑，跑得越遠越好。”
餌料下了水，才能釣大魚。
趙五果然沒讓葉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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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夜收拾細軟，這一次，他沒往深山裡鑽，反而直奔皇城東南三十裡外的一座破敗尼庵。
秦睿聽到這消息時，手裡的朱批筆直接撅成了兩截。
那是皇家供奉香火的地方，先帝爺的幾個老太妃就在那附近清修。
“朕調三千騎兵，平了那尼庵。”秦睿眼裡殺氣騰騰。
“陛下若是想讓線索斷在這兒，儘管去。”葉瑤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涼得讓秦睿冷靜了幾分，“趙五隻是個傳話的，他在找上線。咱們不動，上線才會動。”
那晚月色慘白。
葉瑤和秦睿伏在尼庵百步開外的荒草坡上。
子時剛過，一輛掛著黑布簾的柴車晃晃悠悠停在了庵門前。
車上沒下來壯漢，卻下來個佝僂著腰的老婦人。
她手裡提著個燈籠，沒點火，但借著月光，能看清那燈籠骨架上用金線纏著的一條蟠龍。
秦睿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那是他生母宮裡的物件。
而提燈的那個人，是他五歲那年親眼看著入殮下葬的貼身嬤嬤！
老婦人在門上極有韻律地叩了七下，不多時，門縫裡遞出一包東西。
她沒停留，拿了東西轉身上車，柴車掉頭，竟是一路往皇城方向狂奔。
“跟上。”葉瑤低喝一聲。
這一路跟得極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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