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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窗欞呼呼作響，雙鳳閣內的燭火跳了兩下。
那卷發黃發脆的圖紙攤在案上，一股子黴味撲麵而來。
葉瑤手裡拿著把銅尺，比劃著上麵標記的尺寸。
這圖紙是從工部一個致仕老侍郎的棺材板夾層裡翻出來的，比戶部存檔的那份多了幾條紅線。
“夯土層一丈三？”葉瑤指尖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點了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銀庫地窖正下方。修皇陵都不敢鋪這麼厚的底，這是怕地下的東西跑出來，還是怕上麵的人鑽下去？”
旁邊站著的影織司統領沒敢接話，隻是垂手立著。
葉瑤沒打算驚動工部那幫隻會推諉的老油條。
她從簽筒裡抽出一支令箭，扔在桌上：“調三個懂土木的老手，換上修繕排水溝的雜役衣服。別動大門，從側麵排水渠那個位置往下掏。記住，我是要‘修’，不是要拆。”
七天，足夠老鼠打個洞了。
第七日深夜，一名滿身泥腥氣的密探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閣樓。
他沒說話，先從懷裡掏出一張沾著土渣的草圖，上麵畫著那個地下密室的全貌。
葉瑤湊近了看。
神龕坐北朝南，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就掛在正中，像個沒頭的人立在那裡。
下麵整整齊齊碼著的九十七塊腰牌，按著早已撤編的昭陽軍序列排布。
最要命的是那個香爐，密探在旁邊標注了一行小字：爐灰裡有半枚未燒儘的火漆，紋樣是先帝的“安和”私印。
葉瑤盯著那行字，後背竄上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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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什麼草台班子的反賊窩點，這是先帝爺留下的“影衛歸檔處”。
那幫人不是在謀反，是在守靈。
在這個認知裡，現在的朝廷才是“偽朝”，他們守著那件龍袍，就像守著最後的正統。
這種人，不怕死，不怕刑，就怕信仰崩塌。
“別破門。”葉瑤把草圖在這個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門一開，氣就泄了，他們要是拚死一搏，毀了證據倒是小事，這‘先帝遺命’的屎盆子扣在當今陛下頭上，洗都洗不掉。”
她從筆架上取下一遝裁好的白紙，提筆想寫什麼，頓了頓，又把筆擱下了。
什麼都不用寫。
“找到所有的通風口。”葉瑤的聲音很輕，“每天子時，往裡麵扔一張白紙。第一天一張，第二天兩張……紙角上用朱砂標個號，就寫那九十七個死人的編號。”
這種死寂裡的倒計時，比刀劍更磨人。
第三天清晨，負責掃灑地窖外圍的那個聾啞老仆，在通風口撿到了標著“丙七”的白紙。
盯著他的暗哨回報，那老頭撿起紙的時候手抖得像篩糠，連掃帚都不要了，當晚就借口去城南買藥，瘋了一樣跑進了城南的“慈悲庵”。
葉瑤沒讓人攔著。
慈悲庵的香火味掩蓋不住恐懼。
那老仆跪在觀音像前把頭磕得砰砰響，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丙七不該存……名字早該銷了……別找我……”
他沒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次日淩晨，葉瑤站在慈悲庵偏殿的橫梁下。
老仆的屍體還在上麵晃悠，脖子上一道紫黑的勒痕，腳下的凳子倒得很有分寸。
“自縊？”葉瑤走近了些，看著死者那雙死不瞑目、充血外凸的眼睛，“這繩結打得倒是專業，軍中斥候常用的‘死豬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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