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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認輸”這塊磨刀石，磨快了另一把名為“矯詔”的刀。
李恪的臉色唰一下白了，手腳冰涼。
這反轉來得太快，像兜頭一盆冰水，澆得他從頭到腳都僵了。
門外，欽天監的副手張承那張塗了厚粉的臉，此刻想必得意得像個剛偷了雞的黃鼠狼。
他那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隔著門板都透著一股子小人得誌的快活：“葉欽使！欽天監剛剛傳來準信，紫微偏移已定！這是天意！你那道朱批，要往前追溯三日生效！”
這話一出，連空氣都凝固了。
追溯三日，那葉瑤手裡的一切證據都成了廢紙，而她本人，則成了那個偽造聖意、意圖攪亂朝綱的罪魁禍首。
李恪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目光死死盯著葉瑤，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律令尺上，指節捏得發白。
葉瑤卻像是沒聽見外麵的叫囂。
她緩緩抬眼，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那笑意裡沒有溫度，隻有淬了冰的鋒芒。
她拿起那把沉重的烏木律令尺，不輕不重地擱在攤開的《條例》上。
尺尖不偏不倚，正好壓住那根圈著“朱批效力”條文的紅繩。
“天象能勘，律法不能改。”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玉盤上，穿透門板，一字不差地傳到外麵，“請張副使當場簽了這份《勘誤責任狀》，寫明白是你主張天象能改律法。你要是簽，我們奉陪。不簽，我們馬上到陛下麵前對質。”
門外瞬間死寂。
風聲都好像被這句話給嚇跑了。
李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直接把刀遞到了對方手上，逼著他往自己脖子上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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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欽天監的人白紙黑字寫下天象能淩駕於國法律令之上？
這狀子要是簽了，傳出去，整個文官集團不把欽天監生吞活剝了才怪！
過了好半天，門外才傳來張承咬牙切齒擠出的一個字：“好！”
緊接著，就是紙張被用力鋪開的聲音，筆尖劃在紙上，帶著一股子要把紙戳穿的狠勁。
很快，外麵響起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像是逃命一樣，越來越遠。
李恪一臉活見鬼的表情，他湊到門縫邊看了看，又退回來，滿肚子問號堵在喉嚨口，差點把他憋死：“大人，他們……他們怎麼會輕易認下？”
“因為陛下早就給他們下了死命令，隻勘天象，不涉人事。”葉瑤的眼神冷得像冬日裡的深潭，“他要保的，從來就不是那道朱批。是我。”
秦睿這一手，是用欽天監的嘴，坐實“天象有變”，再用禁軍的手，把她“保護”起來。
這樣一來，無論外麵那些想借機生事的朝臣如何叫囂，都攻不進欽使司這道門。
他給了她三天時間，讓她在這座安全的牢籠裡，自己想明白，自己低頭。
可他算錯了。
她葉瑤的頭，是用來撞破南牆的，不是用來低的。
葉瑤走到那隻青銅香爐前，伸手進去，將那枚沒有鈴舌的微型銅鈴取了出來。
銅鈴入手冰涼，仿佛還帶著昨夜對峙時的寒氣。
她拿起桌上那把烏木律令尺，手指熟練地在尺身第七節一按，一個暗格應聲彈開。
她將銅鈴精準地嵌入其中。
“哢噠”一聲輕響。
整把律令尺仿佛活了過來，尺身竟發出一陣極低頻率的嗡鳴。
那聲音並不響，卻像有無數細小的電流順著手臂爬上來，鑽進骨頭縫裡，讓人的牙根都跟著發麻。
李恪瞬間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這是……‘禦前聽訟’的節律！大人，您竟然啟動了這個！”
這是欽使司最後的、也是最霸道的一道程序。
此律一啟，聲波經由特殊調頻傳導，宮中特定位置的接收器便會有感應。
皇帝無論身在何處，隻要聽到對應的鐘聲，就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親臨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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