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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那道細縫很顯眼，邊緣是剝落的灰白牆皮。
巷口帶著血腥味的急切呼喊幾乎同時砸了進來：“北境急報！青鬆嶺軍倉……起火了。”
聲音嘶啞，帶著力竭的顫抖，震得窗紙上的灰塵簌簌跳動。
李恪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的血色像是瞬間被抽乾，皮膚下透出青灰色，額角的汗珠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李恪猛的回頭，看向葉瑤，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青鬆嶺。
葉家舊部最後的屯兵點。
秦睿他……玩真的？
葉瑤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的視線越過李恪，死死釘在牆角那道裂縫上，瞳孔裡映著那道細縫的倒影。
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起一絲涼意，吹散了屋裡的暖氣。
那風乾冷，拂過耳後時激起一陣戰栗。
來得太快了，也太巧了。
這是棋局的下一步。
“李恪，”她的聲音很冷靜，“去簷角，把那張朱砂符，揭一點下來。”
李恪愣住了，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立刻從工具匣裡摸出細長的銅簽，貓著腰溜了出去。
銅簽刮過木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葉瑤緩步走到那尊青銅香爐前。
爐內的香灰已經冷透，表麵平滑，指尖懸在上麵，就能感到一股寒氣。
她伸出手指，撚起一撮，冰涼細膩的觸感，帶著一股鐵木燃儘後的特殊氣味鑽進骨頭縫。
李恪回來了，動作又輕又快，銅簽尖上沾著一小塊猩紅的硬泥塊，在燭光下折射出一點紅光。
“大人。”李恪把銅簽遞過來。
葉瑤沒接，隻是示意李恪將那點紅泥抖進香爐的餘灰裡。
她劃亮火折子，湊近爐底的火口，用微弱的溫度慢慢烘烤爐身。
青銅的爐壁逐漸溫熱，暖意傳給了爐內的香灰。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混在灰中的朱砂符殘片，在熱力下，逼出了一縷極細的青煙。
那煙沒有飄散，而是在灰白色的香灰上方盤旋凝聚，最終勾勒出兩個模糊的輪廓。
青鬆。
李恪的呼吸猛的一窒，他死死盯著那兩個煙氣凝成的字，聲音都變了調：“這是……引魂煙。”
他猛的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駭：“這不是普通的鬆脂，是戰時軍醫才有的東西，用來在毒瘴或濃霧裡標記安全通道的。煙氣凝而不散，百步之內都能循跡。”
引魂煙。
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閃電般劃過葉瑤的腦海。
那是她很小的時候，父親抱著她，指著院裡那棵老鬆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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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記住，青鬆膏，是信。”
她懂了。
青鬆嶺軍倉，從來就不是一座普通的軍倉。
葉瑤的動作很快。
她抓起一把香灰，混入案頭剩下的火漆餘料裡，用小火飛快的烤著。
一股鬆脂焦香混合著鐵木灰燼的嗆味彌漫開來。
焦香濃烈，嗆得人喉嚨發癢，卻又留下一絲鬆針的清冽。
她將那團黑紅色的膠狀物倒在石板上，趁其未凝固，用小錘迅速敲打成一張極薄的暗紅薄片。
然後，她將這張薄片，小心的覆蓋在《軍需藥材流通錄》的封麵上。
她從袖中拿出那枚削去鈴舌的銅鈴殘片，用那七個磨得發亮的凸點，在那張溫熱的火漆片上，不輕不重的壓了下去。
一下，兩下……七下。
隨著她指尖的溫度傳導下去，火漆片上，慢慢浮現出無數細如發絲的隱藏紋路。
那是一幅地圖。
一幅軍倉內部的結構圖。
李恪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地圖的一角，一個用暗記標注的位置，赫然寫著兩個小字：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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