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信任，比那晚的“熒惑守心”還要讓他心驚。
“陛下？”統領沒聽見動靜，又催了一聲。
秦睿閉了閉眼，鬆開了手裡那塊帶血的玉扣。
“撤了。”
這一聲，像是歎息。
“傳朕口諭，欽使司辦差，閒雜人等退避三舍。誰敢攔，朕砍誰的頭。”
統領一愣，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結果，但皇帝的話就是天憲，他不敢多嘴，應了一聲便如鬼魅般退去。
葉瑤手裡的銅鈴聲停了。
她緩緩站起身，回過頭，隔著那堆滿是罪孽的紅土，對著秦睿遙遙一拜。
沒有謝恩，隻有那一眼。
那一眼裡，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溫度。
秦睿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低聲自語：“你的人，朕替你守住了。但這賬……咱們還得慢慢算。”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
欽使司的大門敞開著，那七個穿著舊甲的漢子像是七根柱子一樣杵在大堂裡。
沒有想象中的抱頭痛哭，也沒有什麼感天動地的認親場麵。
葉瑤坐在堂上，連正眼都沒怎麼看他們，隻是手裡拿著朱筆，在那本重新裝訂的《軍需出入錄》上飛快地勾畫。
“甲九營，十七人。”
她落筆極重，墨汁透過了紙背。
“奉詔歸營，補錄軍籍。以前的爛賬一筆勾銷，從今天起，你們是欽使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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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個漢子紅著眼圈，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是極力壓抑的哭聲。
“李恪，把這冊子封存進‘軍需遺檔庫’，沒我的手令，誰也不許動。”葉瑤把冊子一合，扔給了旁邊的李恪。
李恪雙手接過，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捧著冊子往後堂的檔房走，一邊走一邊順手翻了翻前麵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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