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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最後一場雨下完，預留地邊上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
老孫頭蹲在田埂上，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看著麵前那片剛修剪完的晚生種桃樹。
枝條上已經沒有果子了，葉子也開始卷邊，再過幾天就要全部落儘。
他說這陣子天雖然冷了，但土還是熱的，趁著還沒上凍，得把紫雲英種子撒下去，讓預留地蓋著綠肥過冬，明年開春土才肥。
老耿把最後半袋紫雲英種子拎過來，說青梅園那邊的綠肥已經翻進土裡了，這批種子是專門給預留地留的，老宋測過發芽率，比去年那批還高。
老孫頭接過種子袋掂了掂，朝試驗田方向喊小孫過來幫忙。
小孫正蹲在試驗田邊上，拿小鏟子給嫁接苗鬆土，聽見他爹喊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把鏟子插進田埂上，翻開筆記本記了一筆：立冬前撒紫雲英，預留地越冬綠肥。
寫完合上筆記本，往田埂那邊跑過去。
車間裡，灌裝線已經從秋茶季的高峰運轉降到了半負荷。
劉秀梅把秋茶季最後一批灌裝日報歸檔，貼在公告欄上，說今年秋茶季的灌裝量比去年翻了不少，灌裝線該做冬季保養了。
她把公告欄上秋茶季的排班表取下來，換上冬季保養排期表，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保養任務。
小孫放學回來，仰頭看了半天，說這次排班表上沒有加班工時了。
劉秀梅說是，灌裝線要歇一陣子，正好把傳送帶上所有滾輪拆下來清洗一遍，滅菌區的蒸汽管道也得做防凍處理。
她說保養做好了，明年春茶季灌裝線跑得比今年還穩。
顧雲倩把秋茶季的品控彙總表歸檔，在記錄本上新開了一頁，頁眉上寫了三個字：越冬。
她說春茶季和秋茶季都跑完了，穀雨茶、秋茶拚配、冬釀試驗，全年品控數據全部歸檔，這個冬天要做幾件事。
譚師傅那邊的冬釀試驗還在跑參數，省城體驗館的周末參觀冬季方案需要調整，小周的中級品控員證書要正式頒發，張雪誠的課程平台要在冬天升級。
每一項旁邊都空著完成期限，她把記錄本攤開放在品控台上。
葉辰從省城體驗館回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說省城體驗館周末參觀冬季方案已經跟林叔對過了，冬天室外采摘暫停，參觀轉到室內，銅鍋裝置旁邊增設製茶體驗區，消費者可以親手體驗揉撚和烘乾。
老耿的青梅酒品鑒角也加進去。
小林把冷鏈物流排期表從秋茶季切換到冬季模式，省城高速冬天容易起霧，運輸路線重新規劃過，時效比秋季多預留一段時間。
譚永康坐在實驗機旁邊的凳子上，麵前擺著幾杯剛泡好的冬釀試驗樣品。
冬釀的配方跟春茶和秋茶不一樣，用的是秋茶底料加預留地最後一批晚生種桃子，揉撚壓力比秋茶拚配再降一絲，烘乾溫度微調。
他說冬釀的回甘應該比秋茶拚配更綿長，因為晚生種桃子經過霜打之後甜度更高，但這批桃子量太少，隻夠跑幾組實驗。
老孫頭蹲在預留地邊上遠遠聽見車間裡在討論冬釀的配方，說霜降之後他再去看看那幾棵晚生種桃樹，隻要還有桃子就給譚師傅留著。
小孫跟在後麵，翻開筆記本，在上麵加了一行字：冬釀，晚生種桃子，霜打後采摘，量少僅供實驗。
張雪誠在機車車間裡把課程平台的升級方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何誌鋒站在旁邊，拿遊標卡尺量新到的密封圈樣品，把數據逐項填進配置清單裡。
張雪誠說預備隊員的培訓課程要新增“事故案例分析”模塊，第一課就用他當年那份事故報告。
秦劍上周把原件掃描了一份發過來，紙頁邊上的撕裂痕跡清晰可見。
他說這份報告掛在課程平台首頁最顯眼的位置，不是讓大家記住他摔過車，是記住摔完之後怎麼爬起來。
何誌鋒把遊標卡尺收進工具箱裡鎖好，說你這份報告掛上去之後，省隊訓練基地公告欄上那張手繪流程圖也同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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