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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入冬後第一場寒潮過境那天，汽水廠的灌裝線正式進入了冬季保養。
劉秀梅把公告欄上最後一張秋茶季排班表取下來，換上冬季保養排期表，轉頭對正在給傳送帶滾輪上潤滑油的老邱說道：
“這批滾輪從春茶季跑到秋茶季，一天沒歇過，拆下來清洗的時候發現好幾個軸承已經磨出了細小的凹痕，要不是每年冬天都做保養，明年春茶季跑不到一半就得換。”
老邱把油壺擱在操作台上，拿抹布擦著手指上的油漬，說道：
“軸承這東西跟人的關節一樣，用久了得保養，不保養就跑不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拆一個已經磨損的滾輪，把裡麵的舊軸承敲出來，從工具箱裡拿出年前從鎮上五金鋪子挑回來的不鏽鋼軸承，一個一個往上裝。
小趙蹲在旁邊遞工具，遞的全是對的型號，再也不會遞錯扳手了。
預備地裡的紫雲英已經蓋滿了田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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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頭蹲在田埂上，拿小鏟子挖開一層表土檢查墒情，濕度和溫度都剛好，他對老宋說道：
“這批紫雲英蓋得厚，開春翻進土裡底肥管夠。”
老宋把土壤檢測儀收進帆布包，說道：
“今年越冬的有機質含量比去年高了將近一個百分點，明年開春西側空地開出來之後，紫雲英還得多備幾袋種子。”
小孫蹲在試驗田邊上，把嫁接苗根部裹著的保溫基質又加厚了一層，翻開筆記本，在上麵記下了今年的越冬記錄。
寫完抬起頭來，看見老孫頭正蹲在預留地邊上抽旱煙，麵前那片剛蓋滿紫雲英的田壟在冬日的薄陽下泛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明年開春這片預留地還要再擴，西側空地翻出來之後新品種還能再加好幾個。
他把鏟子插進土裡，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往車間方向走去。
路過花壇的時候，老耿正坐在小馬紮上剝青梅核，腳邊竹筐已經攢了小半筐，青梅汁沾滿了手指。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對老孫頭說道：
“今年冬天不算冷，青梅園那邊的冬梢長得比去年好，明年開春又能多接幾棵新品種。”
車間裡，譚永康坐在實驗機旁邊的凳子上，麵前擺著幾杯剛泡好的冬釀試驗樣品。
小周坐在他旁邊，盯著液晶屏上新跑出來的回甘曲線，低聲說道：
“這批冬釀的回甘果然比秋茶拚配更綿長。”
譚永康端起搪瓷茶壺喝了一口涼茶，擰上蓋子，說道：
“那是因為晚生種桃子經過了霜打，甜度比秋茶季高了不少，但霜打之後的果肉纖維更軟，揉撚的時候汁液滲出更快，所以揉撚壓力得比秋茶拚配再降一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小周聽得出來，譚師傅對冬釀的期望比之前任何一批試驗茶都高。
冬釀用的是預留地最後一批晚生種桃子，量太少，隻夠跑幾組實驗，明年擴種之前這是唯一一批樣本。
小周拿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最新一組參數，說道：
“等明年開春西側空地擴種之後，冬釀的底料就能跟上了。”
省城體驗館裡，林正遠正站在銅鍋裝置前麵，看工人們把新到的製茶體驗區設備一件一件往展台旁邊搬。
老式的揉撚台是仿譚師傅在臨安車間裡那台實驗機的縮小版，烘乾架是按譚師傅指定的尺寸打的，每一層隔板的間距都跟他車間裡那台烘乾機分毫不差。
他對旁邊正拿卷尺量展台尺寸的小林說道：
“周末參觀冬季方案要提前啟動，室外采摘暫停，製茶體驗區頂上，讓消費者親手揉撚、烘乾，譚師傅的冬釀試驗茶可以在體驗區做小批量試飲。”
小林把卷尺收進工具袋，說道：
“冷鏈物流排期已經切換到冬季模式，省城高速容易起霧的路段標注了備選路線，時效比秋季多預留了一段時間，冬釀樣品運過去不會斷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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