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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發伸進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捧到葉辰麵前，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說道：
“這是周啟年給我的兩萬塊。”
“他說隻要我帶頭鬨辭職，把生產攪黃了，這錢就是我的了，事成之後再給三萬。”
王德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繼續道：
“我婆娘去年查出了尿毒症，每個月透析4000多，我把能借的都借遍了，實在扛不住了……”
“葉總，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
他抬起頭，臉上淚水縱橫。
50多歲的老工人在廠裡乾了10年，手上全是工作時留下的疤痕，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另外幾個鬨事的也跟著慌了，紛紛把口袋裡的錢往外掏。
另外幾人異口同聲地道：
“葉子，我們也是被王德發說的，他們說周老板給了錢，我們才跟著鬨的。”
車間裡炸開了鍋。
劉誌強指著王德發，手都在抖：
“你！你！”
但他還是沒有罵出口，因為都是老家夥，知道王德發家裡的情況，但也原諒不了。
葉辰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德發，愣了幾秒。
葉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德發，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顧雲倩站在葉辰身邊，有些心疼，開口道：
“王師傅，你在廠裡乾的年頭，也不短了，你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來找我？”
“嫂子在醫院等著錢救命，你欠了一屁股債，都沒跟我說上一句。”
王德發的嘴唇都在哆嗦，說道：
“顧廠長，我不是信不過你，我開不了這個口。”
“廠子最難的時候，你也沒虧待過我們，我隻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不能給我添麻煩？”顧雲倩看著他花白的頭發，聲音終於有了波動，說道：
“你沒來找我，麻煩就沒了？”
“你一個人扛著，扛不住了就信了周啟年的話，替他攪場子，這難道不是更大的麻煩嗎？”
王德發跪在地上，最後擠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顧廠長，我錯了。我以為我能扛過去，我以為周啟年那2萬是救命稻草。”
顧雲倩看著他在地上把話說儘了，認了錯，錢也掏出來了
她轉頭看了看葉辰。
葉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德發，開口道：
“王叔，你跪在這裡把話說開了，說明你還認這個廠子。
“雲姐替你把道理講明白了，但交情歸交情，規矩是規矩，這事不能當沒發生過。”
葉辰頓了頓，繼續道：
“你降為普工，基本工資按新員工標準重新算，工齡補貼全部取消，從零開始。”
“試用期6個月，這6個月犯一次錯，直接走人，6個月後的考核通過留下。”
“至於你婆娘的大病補助，你拿著她的診斷證明和醫院收費單去找小周。”
“按新規矩給你辦了，該報多少報多少。這件事不管你是什麼級別，家屬病了，廠裡不會不管。”
“這筆錢我先幫你墊著，等你以後有工資了，從你工資裡扣。”
王德發撐著地麵站了起來，他把手裡的信封遞給顧雲倩，說道：
“顧廠長，我都這樣了，你們還願意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了。”
葉辰轉過頭，看著還在門口的五個人，說道：
“你們幾個也一樣，降為普工，重新考核，三個月後，考核通過留下，不通過走人。”
五人瘋狂點頭：
“我們接受，什麼條件都接受。”
“各位，今天就到這。”葉辰拍了拍手，“各自回崗位，生產線繼續開始，把活乾好，把錢掙到手，這才是實在的。”
工人們紛紛散開，往自己的崗位走去。
傳送帶重新轉了起來，整個車間的機器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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