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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間沒有燈。
手表微光隻照的到腳前兩級台階。
墨白用步幅計數。
前十級沒有問題。
第十一級的踏麵發出了一聲悶響。不是金屬正常的聲學反饋——像某個腔體在共鳴。
墨白蹲下來，手表貼近台階側壁。
裂紋。
從合金麵板內部蔓延出來的應力紋路，寬度不到一毫米，沿承重方向四十五度角延伸。標準剪切破壞特征。麵板背後的灌注層混凝土隱約可見。
往下走三級。裂紋變密了。
第十五級踏麵中央有一道橫貫裂縫，邊緣已經氧化發黑——不是新傷。這條裂縫存在很久了。
不需要精算眼。
高牆總高三百二十米。
地下部分的全部荷載通過灌注層傳到原始岩層。
他腳下的每一級台階都在承受整座高牆的重量。
這些裂紋的含義不複雜。一顆手雷，一次足夠集中的衝擊波，甚至階梯間與某個特定頻段產生共振——混凝土和鋼鐵會沿著這些裂紋撕開。
禁用一切武器。禁用蠻力。連腳步都的控製。
墨白放慢速度。每一步落地前先用前腳掌試重，確認台階沒有位移再過渡全身重量。
第二十級。第二十五級。
牆壁上不可抗力條款，字間距越來越小，筆畫深淺不一。有的刻痕幾乎穿透合金麵板，露出底層混凝土的灰白色。有的隻是劃了一道淺印，像手沒有力氣了。
第二十八級。
字跡中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日期。刻的極深。每一筆都是反複走刀的結果，金屬卷邊泛著陳舊的銀光。
二十年前。十二月十七日。
之後的牆麵空白。一直到底部。再沒有一個字。
負七層的燈閃了。
不是電力故障。是震動。從上方穿過六層樓板傳下來的脈衝，衰減了大半，但足以讓天花板接縫處掉落一片混凝土碎屑。
沈刀抬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二下。更重。培養艙的玻璃壁麵共振出嗡鳴。
公文包被震的在地麵上平移了三厘米。金屬扣合上的紅色光標已經從閃爍變成常亮，殼體表麵的熱變色痕跡擴展到了整個底麵。
沈曼的通訊器截獲了高牆廣播頻段。嘈雜的背景噪音裡，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反複吼同一句話。
清道夫營。
她調出殘存的安防監控畫麵。斷斷續續。地下三層主走廊裡，十幾個人朝通訊中心衝鋒。胸口綁著彈藥箱和工業雷管，用電線固定，跑起來叮當作響。
不是進攻。是殉葬。
第三下震動。燈管劇烈搖晃。
沈刀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培養艙管線——實心合金，一米二長，稱手。他把沒點的煙咬緊，金屬管搭在右肩上。
零站在走廊裡。兩米八的灰色甲殼將截麵堵滿。琥珀色的左眼在應急燈下明滅。0280的漆黑甲殼緊挨著它。
“上麵擋著。什麼都別放下來！”沈刀的下巴朝豎井上方抬了一下。
零看了他兩秒。
“同事嘛！”沈刀說。
他自己都覺的這個詞從他嘴裡出來有夠荒謬。三天前他還提著那把長刀要宰了這畜生。
零轉身。灰色甲殼撞開維修通道擋板，向上層移動。0280跟上。兩頭三級進化體的重量讓豎井金屬結構連續低鳴。
沈曼站在豎井入口旁邊。手指在碎屏上滑。
“局域場信號還在！”她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負八層如果存在結構縫隙，手表有概率收到低頻脈衝。我可以用編碼傳數據！”
沈刀停下來看她。
她的手穩。頸側動脈搏動的快，但沒有一百五。
“守這裡！”沈刀把金屬管換了一下肩，“有人下來你就喊！”
他走進了維修通道。
第四十級台階。
腳踩實地。
台階到底了。
麵前是一扇門。沒有銘牌，沒有Logo，沒有編號。整塊合金銑削的門框，表麵打磨到能映出手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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