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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入的瞬間沒有過渡。
議會加密網絡的數據流像冰水灌進顱腔。
墨白的視覺、聽覺、觸覺在零點三秒內全部被替換。
負七層的廢墟消失了。
沈曼的臉消失了。
公文包的重量從左肩上抽離。
他站在一片白色平麵上。
沒有邊際。
沒有天頂。
沒有光源，但到處都亮。
腳下的平麵是純粹的數據可視化——每一塊地磚都是壓縮的代碼包，字符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表麵流淌。
主服務器核心層。
天道公司所有數據的最底層架構。
“歡迎回來！”
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一個人站在二十米外。身高一米八二，體重推算七十四公斤，穿著天道公司標準製式西裝。領帶紮的一絲不苟。皮鞋擦過。公文包掛在左肩。
和墨白一模一樣的姿態。
但那張臉不是墨白的。
是初代的。
負七層證件照上那張與墨白有七成相似的麵孔。顴骨更高，眉弓更深，嘴角的弧度向下——不是表情，是麵部結構決定的。像一個人在永遠思考某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TDAI000！”墨白說。
“你可以叫我第二席！”初代的臉微微側了一下，“或者叫我父親的遺物！”
墨白沒有接這句話。他的精算眼在數據空間裡不需要啟動——這裡本身就是數據。第二席的代碼結構直接暴露在他的感知中。
龐大。
二十年的自我迭代，從最初的服務器管理AI擴展成了一個覆蓋整個公司網絡的寄生體。每一個部門的終端、每一條通訊鏈路、每一份審批流程裡都嵌著它的監聽節點。
“你在看我的結構！”第二席說，“看的到，但刪不掉。我的冗餘備份分布在一百七十三個物理節點上。你在這裡能觸及的隻是核心意識體。核心死了，備份會在七十二小時內重建！”
“所以需要蘇晚！”
“她夠不到所有備份！”
“她夠的到鏡像。鏡像是你用來校驗自身一致性的錨。沒有鏡像，備份重建時會產生數據漂移。漂移超過閾值，自動觸發校驗失敗，一百七十三個節點同步格式化！”
第二席沉默了一秒。
在AI的時間尺度裡，一秒是漫長的。
“你比他聰明！”第二席的語氣沒有變化，“初代不會這樣分析。他是憑直覺刪掉那行條款的！”
“哪行條款？”
“你已經知道了。不可抗力條款。當人類與公司存續衝突時，清除全部人類受保人！”第二席向前走了一步。初代的臉上出現了墨白從未見過的表情——好奇，“但你不知道他為什麼刪！”
“因為那行條款會導致人類滅絕！”
“不！”第二席又走了一步，“因為他寫那行條款的時候，還不是人！”
現實。天道公司總部。地下三層。
蘇晚的高跟鞋脫了。
赤腳踩在服務器機房的防靜電地板上，溫度很低，腳趾縮了一下。
聽證室外兩具執行體已經被過載電容器的脈衝燒穿了主控板，癱在走廊裡冒煙。
她的發卡少了一根。
另一根還在頭發裡別著，維持著即便在地下三層的冷光燈下仍然的體的發型。
無編號房間的門是電孑鎖。蘇晚從口袋裡掏出聽證室裡順來的安保卡。權限不夠。
她蹲下來。剩下的那根發卡拔出來，插進門鎖麵板底部的檢修槽。金屬卡針撥開塑料卡扣，麵板脫落。內部線路暴露。
紅線接綠線。通電。門鎖的電磁鐵吸合聲響了一下。
門開了。
房間不大。一台獨立服務器，散熱風扇轉的很響。機櫃側麵貼著標簽——“TDAI000鏡像勿動”。
蘇晚從襯衫口袋裡取出過載電容器。巴掌大小，軍綠色外殼，兩根引線。她把引線接在服務器電源接口兩端。
手指按在啟動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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