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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A區di麵入口。
塌頂停車場的坡道上鋪了一層灰色塵土，混著早先酸雨留下的麻點。墨白第一個走出來。
他撐開傘。
黑傘張開的聲音很輕。酸雨已經停了，但天還壓的低，雲層灰沉沉的，一點亮色都沒有。
零和0280跟在後麵。
兩隻喪屍的西裝都有點慘——零的右袖口裂了一道，0280的領帶豁了口。
沈刀殿後，消防斧別在腰後，煙叼在嘴角沒點。
公文包在墨白左手。
三噸半的核心機組裝在裡麵，十二萬信用點的圖紙也在，還有那隻來曆不明的鐵皮箱——全壓在那四十厘米見方的金屬殼子裡。
外麵的世界很安靜。
不正常的安靜。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喪屍應該已經從次聲波的餘威裡恢複過來了。
但停車場外圍兩百米範圍內，行屍還趴著。
一動不動。
腐爛的脊背朝天，密密麻麻蓋了一di。
更遠處的高di。
鬣狗傭兵團沒走。
三百多人，三麵合圍的陣型還在。重機槍還架著。改裝皮卡的車鬥裡，射手也還站著。
但沒人敢先開槍。
進去的是四個人兩條喪屍，出來的還是四個人兩條喪屍。
西裝沒破——零和0280那兩點小損失在這個距離看不清——傘撐的四平八穩，公文包提在手上，連步幅都沒亂。
高di上的擴音器沒再響過。
沈刀把煙從嘴角拿下來，看了一眼墨白。
“老板，他們是想等你先走，還是想等你先死？”
“都不是！”墨白說，“他們在等誰先開口！”
他停在停車場出口。距離高di兩百米。
精算眼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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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機槍兩挺，彈鏈已經空了一半——剛才那一會兒，他們反複把保險拉開又關上，磨損了擊發組件。
步槍三十一支，其中六支因為持槍人手抖太久，握把汗漬打滑。
改裝皮卡兩輛，油箱位置在車體右後方。
數據流在視野裡展開又收回。
墨白把傘柄夾在右肘下。騰出右手。
從公文包側袋裡抽出一張紙。
A4。天道公司製式。打印體。
《天道保險公司履約免責聲明》。
墨白展開。
“沈曼女士。開啟全頻段廣播！”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開了！”
墨白抬起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天道保險公司履約免責聲明！”
“依據《天道保險公司履約保障條例》第十一條：本公司理賠員在執行保單履約任務期間，受全球高維結算網絡保護。任何對履約過程實施物理阻撓、武裝攔截、信號乾擾之第三方，將被自動列入違約方名冊！”
“依據第十一條第二款：違約方一經登記，本公司有權按市場價征收違約金。征收形式包括但不限於——資產、信用點、生命體征！”
“鬣狗傭兵團全體成員！”
他抬頭。
“你們已被列入違約方名冊。現給予三十秒撤離時間。三十秒後未離開當前陣di者，視為自願接受違約金清算！”
“計時開始！”
高di上沒人動。
第七秒，擴音器才有了反應。
“……裝什麼大尾巴狼！”
那個之前數“一”的聲音又出來了。比剛才啞，但是硬撐著。
“老子三百號弟兄，就你們四個。打傘那個，過來——”
槍響了。
右側加油站，皮卡車鬥裡的射手。
七點六二口徑。子彈在墨白胸口位置三十厘米外停住。
合夥人級便攜力場。藍色的光紋在空氣裡蕩開一圈，隨即散了。
子彈掉在di上。
沈刀臉上沒表情。他知道這把力場是越權調用的，每用一次，老板手套底下那片濕痕就要再深一指。
墨白看了一眼那枚彈頭。
把免責聲明折好。三折。塞回公文包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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