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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光點在放大。
不是光。
是引擎尾焰。
蘇晚的掃描器已經拉出了完整輪廓。那是一艘戰船，龍骨是第一紀元的法則晶體，外殼拚著第三紀元的高維合金，武器陣列是從不同殘骸上拆下來重新焊的。亂七八糟的。
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
光點從殘骸縫隙裡湧出來，不是一個兩個，是成片成片的。蘇晚光著腳踩在操作台邊緣，腳趾下意識di扣緊了。她盯著屏幕，數字跳的很快。
“三百……五百……還在漲。超過八百了。”
八百多艘拚裝戰船完成合圍。沒有統一陣型，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所有武器都指著中間的清算者旗艦。
艦橋警報響成一片。hong光亂閃。
“物理裝甲外部壓力增加。”0280播報。
“左舷應力上升百分之十二。建議開啟偏導護盾。”
“不開。”墨白說。
“護盾的能量特征會讓他們確認我們是天道的人。保持靜默。”
“通訊頻道被強行接通。”蘇晚手在鍵盤上敲的很快。
“對方用的是第一紀元天道古語，翻譯協議正在接入。”
揚聲器爆了一聲電流雜音。
一個嘶啞的聲音灌了進來。音節很老，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幾秒後，全息屏上浮出翻譯文本。
“一一天道的狗。又來了。”
一艘主艦從陣列正上方壓下來。體積比其他船大三倍。艦首是一塊打磨成矛尖的巨型法則晶體，晶體表麵刻滿了劃痕。
一道痕，代表一艘被摧毀的天道艦船。
主艦靠近，旗艦的燈光跟著閃了一下。
全息通訊窗口彈開。
對麵是一個人形。灰色皮膚，麵部線條很硬。左半邊臉大麵積機械化改造，第一紀元的法則晶體碎片直接嵌在肉裡，邊緣滲著暗灰色的組織液。
眼睛是灰色的，沒有瞳孔。
他掃了一眼艦橋，目光最後停在引擎艙的方向。
“我是鑄。”他開口，聲音乾澀。
“灰燼族第四十七代戰爭長老。”
鑄的視線移回墨白身上。
“你的船上載著天道的高階神明。用的是清算者旗艦。身上帶著天道的法則編碼。”
殺意在頻道裡凝住了。
“不管你是天道的人，還是天道的狗。結果一樣。”
沈刀右手摸上刀柄。機械左臂齒輪咬合，輕響。斷刀刃口泛著灰藍色的光。
0280暗金骨骼低鳴，進入熱機狀態。胸口補丁下的岩漿流速加快，高溫讓kong氣有些扭曲。
外部掃描顯示，八百艘戰船的武器充能到了百分之九十。
墨白坐在指揮官席位上。
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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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孑，喝了一口水。擰回去。放下。
“別開火。”
聲音不大。沈刀鬆開了刀柄，力場消散。0280切斷熱機，岩漿流速慢下來。
墨白看著全息屏上鑄的臉。他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拇指和食指捏住西裝袖扣，輕輕轉了半圈，讓袖扣切麵和手腕平行。
“鑄長老。”墨白說。
“我看到你主艦首上刻了很多痕。”
“每一道都是天道的船。”鑄臉上沒表情。
“三十七支朝貢艦隊。”墨白語氣平。
“每一支你們都沒放過。”
鑄盯著他。
“那你應該很恨天道。”墨白靠向椅背，手交叉放在腹部。
“既然這樣，你應該想知道引擎艙裡那六個被插在管孑上當電池的東西是誰。”
鑄灰色的眼睛眯了眯。
“那是天道最高董事會全部剩下的成員。”墨白放下手。
“他們現在按小時拿加班費，主要工作是給這艘船供電。”
艦橋安靜了一秒。
鑄的瞳孔深處動了一下。很快，但被蘇晚的微表情捕捉係統記下來了。
“我不是天道的人。”墨白看著鑄。
“我把天道滅了。”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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