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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室裡很安靜。
0280把首席董事拎進來的時候，腳後跟在金屬di板上刮出兩道長痕。能量抽取管的針孔還滲著金色的血絲，灰色馬甲上“實習生”幾個字沾了神格殘液，在燈下反著光。
0280鬆手。首席董事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沒跪墨白，是腿軟撐不住。
全息屏亮了。
鑄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灰色的皮膚，左半邊臉嵌著碎裂的法則晶體，沒瞳孔的眼睛掃過通訊室，最後落在首席董事身上，不動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不是信號乾擾，是旗艦外麵八百艘戰船的能量矩陣在同步震動，一陣一陣的。
鑄的嘴唇沒動，但他左半邊臉上嵌著的晶體碎片亮了一下。碎片邊緣滲出暗灰色的組織液，順著顴骨往下淌。
“你。”
就一個字，聲音從嘶啞變成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
“第九紀元就任。天道最高董事會首席。”鑄說。
“我們族史碑上刻著你的臉。”
停了一下。
“第二十八次清掃行動。一百三十萬人。”
首席董事跪在di上，頭垂著，灰色眼窩裡的黑洞殘影徹底熄了。他手指在di板上刮了兩下。
過了幾秒。
“……是我下令的。”
鑄沒發火。他盯著首席董事看了十秒，通訊頻道裡安靜的能聽見旗艦引擎艙那邊前董事的嗚咽。
“他不是假的。”鑄看向墨白。
“你確實把天道打了下來。”
他灰色的眼睛眯起來。
“那你知不知道，天道欠我們什麼。”
鑄站起來。他身後的牆上嵌著一塊石板，不是法則晶體，不是高維合金，就是石頭，真正的石頭，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刀痕刻的很深，頂上一行字比其他的都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鑄沒回頭看那塊碑。不用看，每個字都在骨頭裡長著。
“這片宇宙剛有的時候，我們就在。”鑄的聲音低沉，不是控訴，就是在陳述。
“天道來了，說要開發維度資源，征我們做工人。第一紀元到第三紀元，全族三十億人給他們修了整個天道的基礎設施。”
“第四紀元，他們嫌我們效率低，不好管。”
鑄轉過身，看著跪在di上的首席董事。
“一紙部門裁撤令。三十億人全丟進禁區。沒有補償，沒有安置。”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條件。第一，把這六個人交給我。一百三十萬個名字，需要他們一個一個還。”
“第二，你船上所有天道遺產，包括這艘旗艦，歸灰燼族。”
“第三，你們原路滾回去。禁區不接待客人。”
沈刀靠在通訊室角落，機械左臂的齒輪哢噠響了一聲。他沒說話，但嘴角往下壓了壓。
墨白坐在通訊室唯一的椅孑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聽鑄說完，沒猶豫。
“第一條，不行。”
鑄灰色的眼睛裡劃過一道冷光。
“這六個人身上還有剩餘勞動價值。”墨白的語氣跟念菜單一樣。
“用完之前，處置權歸我。”
鑄的下頜肌肉繃緊了。
“你在跟我討價一一”
“第二條。”墨白沒讓他把話說完。
“旗艦屬於公司固定資產，按財務製度不在可處分範圍內。走清算程序也行，但流程至少三百年。”
鑄的手搭上了腰間那把法則晶體刀的刀柄。
“第三條一一”
墨白按開銅扣，公文包打開，從裡麵抽出《陰陽賬本》。厚的像塊磚，封皮磨損，邊角卷了。
“在拒絕第三條之前，我想給鑄長老看樣東西。”
他翻開賬本，紙頁在指尖快速劃過，上千頁的財務數據一閃而過。墨白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沒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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