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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
零的身體繃緊。角質鎧甲下的肌肉纖維擰成鋼纜。
琥珀色瞳孔放到最大，盯著墨白的手表。
“0280。”聲音變了。
不是生澀，是顫抖。
“它。還活著。”
墨白沒有動。
手指搭在公文包扣合處。
0280。編號範圍0271到0280的最後一件。
陸鳴交付了九件，弄丟了0279。0280應該在已交付的九件之中。
但已交付的商品，在天道公司的倉庫裡。
它怎麼會在高牆以東四百公裡？
“0280是什麼？”
零沉默。
然後慢慢蹲下來，龐大身軀縮成一團。
“它。和我。同一批。”
手指在地上畫了兩個圈。
“同一間實驗室。同一天。植入芯片。”
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條線。
“醒來的時候。它在我旁邊。我們是。唯二。清醒的。”
墨白的鋼筆停在異議書第三行。
“清醒是什麼意思？”
“其他改造體。植入芯片之後。就沒有了自己。”
零指了指頭。
“像機器。隻聽命令。但我和0280。不一樣。”
“我們還在想。還在怕。”
琥珀色的光在眼窩深處明滅。
“0280。比我先學會說話。”
“它教我的。第一個詞。”
“什麼詞？”
“跑。”
冷卻塔內的風從頂部灌下來，卷著碎屑打旋。零的聲音在回音中顯的格外空曠。
“那天。實驗室出事。我掙脫了束縛。0280還被鎖著。我。撕開了三道門。但第四道門後麵。是運輸通道。”
“0280被裝進運輸箱。送走了。”
零的手指在地上那條連線中間劃了一道橫杠。
“我沒來的及。”
墨白看著地麵上的圖。兩個圈，一條線，一道斷痕。
簡陋的像幼兒園小朋友的畫。但畫裡裝著的東西，比陸鳴那1347條通訊記錄加起來都重。
墨白將這些信息在腦中歸檔，貼上標簽：客戶情感背景——高優先級。
不是因為他被感動了。是因為一個有情感羈絆的客戶，行為模式會變的不可預測。而不可預測，是理賠員最大的風險因子。
“零，我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墨白合上異議書，看著它。“如果0280現在過來找你，你會怎麼做？”
零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讓它。進來。”
“如果0280身上還有芯片，而且芯片正在向天道公司總部傳輸你的坐標呢？”
零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如果0280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0280，而是被天道公司改造成了回收你的工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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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琥珀色眼睛暗了下去。角質層下的肌肉一節節鬆弛，三噸重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架。
“你。是說。它可能。是陷阱。”
“我是說，在確認安全之前，一切可能性都必須納入風險評估。”墨白拿起鋼筆。“這不是懷疑你的兄弟，這是保護你的兄弟。如果它真的身不由己，我們盲目接觸隻會害了它。”
零沉默了很久。
“那。你能。幫它嗎。”
“幫它什麼？”
“幫它。也不再是商品。”
墨白的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這取決於它是否具備獨立意誌。如果具備，我可以簽第二份保單。”
“如果不具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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