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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刀的腳步聲出現在冷卻塔西側。
兩千頭行屍在他經過時向兩邊退開，像被犁開的泥土。
他走進冷卻塔的時候，看到了一幅不該出現的畫麵。
零和0280靠在一起，角質甲抵著角質甲。
0280的指示燈全滅了，兩隻灰白色的眼睛半閉著，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貓科動物打呼的低頻震動。
零的掌心還貼在0280的後頸上，像在給一頭受傷的野獸順毛。
墨白坐在折疊椅上，正往《骨肉團聚險》的理賠附件裡填寫拆彈過程記錄。
沈刀的腳步停了。
他盯著0280滅掉的指示燈看了片刻。
嘴裡那根煙掉在了風衣上，滾了一截，被風吹到地上。
“你真燒了雷管。”
“燒了。”
“物理破壞，不可逆的那種？”
“不可逆。”
沈刀彎腰撿起煙，重新叼回嘴裡。
他的手表震了。
墨白的手表同時震了。
零的眼睛猛的睜開。
三個同時收到一條消息。
發件人：TD-采購部。
加密等級：最高。
簽發權限：董事會第一序列。
【資產銷毀協議啟動。目標區域：廢棄核電站冷卻塔，半徑五公裡。清理等級：全覆蓋。軌道平台已解鎖。打擊倒計時：二十分鐘。】
【銷毀標的：天道-生物資產-0279、天道-生物資產-0280。】
【附帶處置：區域內所有非核心資產，含外派人員。】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
【外派人員編號TD-0041，沈刀。感謝您的服務。您的勞務合同已於本消息送達時自動終止。遣散費將在打擊完成後核算。】
冷卻塔裡安靜了五秒。
沈刀盯著手表。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顴骨上的皮膚沒有抽動，嘴角沒有下垂，呼吸頻率保持在每分鐘十二次。
但他按打火機的拇指在發力。打火機的金屬外殼發出一聲極細的“嘎”——被捏變形了。
“勞務合同。”沈刀的聲音很平。“自動終止。”
“遣散費。打擊完成後核算。”
“人都炸沒了，還核算個什麼。”
他抬頭看向天空。冷卻塔的破口外麵，天空還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但精算眼捕捉到平流層上方有一個極微弱的熱源信號正在移動。
軌道平台在調整射角。
沈刀叼著變形打火機上方的煙，笑了一下。
這次不是贏家的笑容。
“十一年。三百七十二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公文包砸在地上。鋁合金的邊角陷進堿化土壤，上麵刻滿的三百七十二道任務痕跡朝上。
“狗日的。”
墨白沒有接話。他將折疊椅收起，茶具歸位，從公文包裡取出兩樣東西。
一份空白合同。
一支鋼筆。
合同封麵上印著六個字：《外派員工意外身故險》。
“沈先生。”
沈刀的咒罵停了。
“您剛才說的，＇條款的儘頭是力量＇。”墨白將合同翻開到保障範圍頁麵，指了指第三款。“說的很對。現在力量來了。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您的。”
沈刀盯著他。
“您有十九分半鐘。軌道打擊的覆蓋範圍是半徑五公裡，以您步行每小時六公裡的速度，十九分鐘能走一點九公裡。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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